数收敛,不敢再肆意妄为。
乱世强权可以压人一时,唯有仁心大义,方能服人一世。
午后时分,沈砚之身着素色戎装,孤身策马巡查乡野。
黑马缓步走在田埂之上,秋风拂动衣袂,身姿挺拔如松。他一路行,一路看,看将士躬身垦荒,看百姓安居归田,看阡陌重焕生机,看山野再起炊烟。紧绷多日的眉宇,终于稍稍舒展。
十余载戎马倥偬,征战四方,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亲眼所见的安稳光景。
只是安稳终究是暂时的,乱世棋局,从未有半分停歇。
行至乡道岔口,斥候快马疾驰而来,风尘仆仆,单膝跪地禀报:“旅长,急报!北方时局大变,北洋派系彻底分裂,段祺瑞执掌北京政府,独揽大权,借‘再造共和’之功,大肆整编北洋残部,扩充军备,已然隐隐掌控北方半壁江山!”
“此外,川系、桂系军阀各自划地自治,相互攻伐,西南地界暗流涌动,各方皆在观望我部动向。还有消息传来,广东革命党内部再起纷争,势力分散,一时难以北上重整大局。”
一道道消息,层层递进,字字皆是乱世危局。
袁世凯虽死,帝制虽灭,可北洋余威仍在,军阀割据的大幕,才刚刚正式拉开。天下并未太平,反倒即将陷入更混乱、更残酷、更无休止的派系混战。
沈砚之勒马驻足,目光望向北方烟尘弥漫的天际,眼底微光缓缓沉敛,重归凝重。
他早已知晓,护国胜利,从来不是终点。
推翻一个窃国大易,重整乱世山河最难。
除去有形的帝制逆流,除却可见的刀兵战火,最难破除的,是根深蒂固的割据私心,是盘根错节的旧势力痼疾,是人心之中难以根除的权欲贪念。
“传我军令。”
沈砚之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力道:
“第一,屯田安民之事绝不松懈,持续推行,稳民心、固根基。乱世征战,民心为万世根本。”
“第二,全军常态化整训不休。耕时为民,战时为兵,半日垦荒屯田,半日操练武备,不可因一时安稳懈怠战力。存仁心,亦不可废武备,安民必先自强。”
“第三,增设斥候探报,连通川、桂、滇、黔四方情报网,紧盯各路军阀动向,洞悉时局变幻,严防突袭暗算。”
“第四,收拢散落的护国老兵,吸纳有志爱国青年,循序渐进补充兵力,宁缺毋滥,只养仁义之师、爱国之兵,不扩乌合之众、割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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