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悬空,府州榷场主街上只零星亮着几个灯笼,地上散乱着从各地长途跋涉而来的破碎货品,两边商铺有的烧黑了一半,有的只剩断壁残垣。
弥娘揣着饼,在街边捡到了一张花纹繁复的毛毯,她往前走了一会儿,寻摸着拐进了一条窄巷,清出了一块角落避风的空地,裹着毯子窝在了那儿。
窄巷实在很窄,只能容弥娘这样大小的一人通行,巷内积雪平整蓬厚,看上去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她掏出衣襟里的羌饼胡乱咬了三大口,又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就着一起嚼,没嚼几下就咽了肚,冰凉的雪水和已经变冷的饼子划过胸腔,在喉头激出了一丝血腥味,弥娘却安心起来。
她很习惯这样的进食方式,寻个无人打搅的僻静角落,能吃的时候尽可能多的把食物塞进肚子里,但也要留一点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她也不是天天都能换来吃食。
弥娘川能换吃食的活计不算少,但俘虏营人多,分到他们每个人身上便显得狼多肉少,弥娘只是个十四岁的女娃,既不能被编入西婼边军当肉盾,也不能被安排去西婼腹地种粮食,她只能在西婼最边境的俘虏营里做些脏活累活,换来的吃食还要留给阿娘半份,自己一天饱饭也没吃过。
弥娘直觉腹中不再刺痛,便停止了进食,她将剩下的一小块饼子塞了回去,打算睡觉。
大梁境内虽也能见着雪,但天气远没有弥娘川那样寒冷,弥娘裹着毛毯闭眼想,以前在毡帐里睡觉时跟这差不多,也没见自己冻死,想着想着,便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是个晴天,弥娘醒时天光已大亮,只她所处这条暗巷不见日光,她是被饿醒的,睁眼便又是昨晚那套流程,稀里糊涂将剩下的饼子就雪吃了就急忙往巷外跑。
她心里有个主意,想回去找昨夜那个面具人。
弥娘能活这十四年,一半靠顽强的生命力,一半靠眼力百段的察言观色。
听云澈的意思,昨夜她本不该活着,可她不但活了,还得到了一块温乎的羌饼。她从来没有不劳而获得到过吃食,是以觉得那面具人定然是个好人,自己也有了一丝能攀附上那个面具人的机会,这才一醒来就赶紧原路返回,生怕对方跑了。
可惜她到底是去得晚了些,原本紧闭的破旧木门现在四敞大开,院内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层清雪,连丝血迹都找不着。弥娘又将三间房挨个逛了一遍,要不是正房堂屋里还存留些微的熏香味儿,她几乎要以为昨夜种种都是发梦了。
弥娘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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