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副模样,还以为一宿过去不是冻死就是饿死,看来是有人多管闲事了。”
云澈立在一边后背冷汗涔涔,他双膝跪地,言辞恳切道:“属下妄自揣测主子心思,回去自会领罚,但事关凤纹玉坠和尹氏娘子,属下不得不先斩后奏。”
弥娘瞧着云澈的动作,不觉也跟着由坐变跪,她觉得云澈能把那个男人打得还不了手,已是很厉害了,但是这样厉害的云澈只听了面具人几句话就吓得跪地,看来这面具人该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厉害了,若她真的能留下,便只用跪面具人一个,除他之外再也没人能欺负自己……
她还没想完,面具人已踱步逼近了,她不得不仰头朝上看,这个角度她看不清面具人的眼睛,也无法猜测面具人的情绪,只乖巧老实地将玉坠子双手奉上。
面具人没接,任她举了半晌才问:“你是尹清什么人?”他似是闲聊,让人听不出语气。
弥娘见识虽少,但脑子不笨,梁军统帅杀了他阿娘不算完,那个寻坠子的男人还想杀她,看来在大梁不能随便与阿娘、或者说尹氏扯上半点关系,一个行差踏错,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但云澈已经知晓她认得尹清,此事便不能作假。
于是她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撒谎道:“我们都是西婼关在弥娘川的俘虏,七岁时我差点冻死,是清姨救了我,她是我的恩人。”
面具人见弥娘一口汉话说得纯正,半点口音不带,便问:“你是大梁人?”
弥娘点头又摇头,“我阿娘是大梁人,我是西婼和大梁的混种。”
她这话说完,屋内很是沉默了一阵,俘虏在敌国能有什么待遇不消说,混种更是为人所看不起,就连云澈看她的眼神都带了些深深的怜悯。
弥娘不喜欢被这种眼神盯着,这让她想起那些躲在俘虏营帐帘里面看热闹的人,他们也习惯怜悯,冷漠的怜悯,就好像他们并不处于最底层,他们利用对她的怜悯来维持自己微小的自尊心,将弥娘踩在比自己还低的泥里,视她为万人之下,在她之下,再无其他。
面具人再开口时不知为何嗓音有些干哑:“梁军前日突袭弥娘川,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被埋在尸体下边,没人没发现我,”弥娘道,“梁军杀完人就往西北边去了,只留了几个人处理尸体,我是趁夜逃走的,又累又饿才晕倒被人绑了。”
“其他人呢?”
“都死了。”
屋内落针可闻,弥娘抬起红了的眼圈看向面具人道:“阿娘死了,清姨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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