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
他实在过于目光灼灼,弥娘盯着碗里最后一颗馄饨犹豫了几息,最后忍痛割肉般地将海碗推到了甘棠面前撒谎道:“我吃饱了。”
甘棠却信以为真,想表达谢意却又说不出话,只好两手合十朝弥娘拜了两下,让弥娘想起俘虏营里刚出生几个月的小狗崽儿。
弥娘解决了腹中饥饿,脑子才得了空能思考些事情,她听到门外走廊轻微走动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隔壁房门开了又关,房里除了妄言还有别的人。
她自幼五感灵敏并非天生,而是习惯。
尹清疯后,弥娘没睡过一场安稳觉,在弥娘川的每时每刻,她的脑子都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她惊醒。
可现在的她不仅不冷不饥,甚至还有点儿犯困,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不得不使劲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些。
从府州到南诏这一路上,虽然也和风餐露宿差不多,但弥娘却夜夜无梦,吃得饱穿得暖睡得足,以至于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从马车外搬到了车厢内,而她竟毫无知觉。
弥娘认为这不是个好征兆,她有自己的打算。
妄言和云澈如今虽将她带在身边,但弥娘总觉得只是一时之需,正如妄言所说,他不留半点用处都没有的人在身边,所以现下自己定是有了什么用处,可倘若自己哪天又变得没用了,便定会被妄言丢下,她不禁又想到云澈的那句“那要看你擅长什么”。
换做以前弥娘会毫不犹豫地数出几个来——比如抗饿、抗冻、劲儿大、耐劳,可过了一个多月的现在,弥娘已经不敢说了,自己变弱了许多,只剩下了劲儿大——
难道妄言就是图她劲儿大好干活?
弥娘越想越困,等甘棠吃完最后一个馄饨,把汤也全都喝了之后,二人连烛火都忘了吹,一个两个沾了被褥鼾声便此起彼伏。
那烛芯虚弱地跳了两下,将妄言的半张银质面具也染上了抹温暖的黄,他提起手中杯盏以茶代酒冲着方桌一侧道:“此事还要劳烦左世叔了。”
旁边伸出一只老皱干枯的手捏着茶盏却没动,一个身着靛紫色宽袍、须发银白、面部沟壑崎岖的老者道:“此事不难,只是你可要想好了,改变人原有的体貌特征本就是逆行其道,长期服药虽说不致命,但总归对身体有一定影响,至于是什么影响、是何程度的影响,也因人而异。”
妄言思索几息,道:“那孩子是个硬骨头,想必命也和骨头一样硬。”
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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