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lt blue.“ 他低声说了一个词,英文,发音精准得像在念化学试剂目录。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是一种带着苦味的、自嘲的笑。“他到死都在查这个词。“
二
霍凛知道霍骁。不是叔侄之间那种模糊的、来自家族传闻的了解。是深入骨髓的、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的研究。
霍骁没有子嗣。锈刀解散后,霍氏本家的产业由旁支接手,也就是霍凛的父亲那一脉。霍凛从小听父亲说起这位大伯,说法不一。有的说他是叛徒,放弃了家族在灾变前的军工生意,跑去北城当什么狗屁首领。有的说他是疯子,最后居然为了一个教小孩念诗的女人把自己熬干了。还有的说他是最清醒的人,看透了霍家的宿命所以选择逃离。
霍凛十七岁那年,父亲猝死在董事会上。他被迫从麻省理工退学回国接手公司。整理父亲遗物时,他发现了一个加密的保险柜。密码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是六个字母:H-X-B-L-U-E。
Blue.
保险柜里没有股权文件,没有遗嘱,没有珠宝。只有一箱资料。全是霍骁的。照片、笔记、手绘地图、甚至几段模糊的音频。最厚的一份是一本病历复印件,患者姓名栏写着“霍骁“,诊断栏写着“肺纤维化晚期,建议保守治疗“。日期是第二十年。
霍凛花了三年时间读完所有资料。他知道了北城,知道了绫,知道了粉笔灰,知道了那个地窖。他也知道了另一件事:霍骁在最后五年里,一直在给霍氏本家的医疗实验室汇款,金额不大,但频率固定,备注栏写着“钴蓝螯合物临床前研究“。
他大伯到死都在试图证明一件事:绫的死不是必然的。如果当时有合适的药物,如果有人早一点介入,如果有人愿意把那些粉笔里的钴离子提炼出来做成药——
但没人做。霍骁自己不会做,他不是科学家。他只会补字,只会挖地窖,只会坐在藤椅上握着一枚永远不会打开的芯片。
霍凛做了。他接手霍氏重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产,是收购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立项研发钴蓝螯合物肺纤维化抑制剂。项目名称只有两个字:灰烬。
十年了。药还没做出来。不是技术问题,是伦理问题。钴蓝颜料里的钴离子浓度远低于治疗所需,提纯成本极高,临床试验的风险评估通不过。董事会反对了三次,股东施压了五次。霍凛用董事长否决权硬压了下来。
他今天来北城,不是来凭吊的。是来做一个决定的。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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