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分析,标注着断层线和地下水脉。在地下九米的位置,有一条封闭的空腔,直径约两米,四壁是致密的板岩,没有与其他洞穴连通的记录。
第三页。是一封信。铅笔写的,字迹比扉页更颤抖,像写字的人手在剧烈抖动:
“阿豆:如果你看到了这本册子,说明我没能亲自告诉你。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活了八十三岁,只敢告诉你七十四。第七十五不是数字。是位置。地窖下面还有一层。我发现的,但没有打开。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数到了七十四,觉得够了。但够了不是终点。我留给你。因为你的腿走过最多的路,你知道地面以下是什么。霍骁用二十五年补字。霍凛用一生制药。我用四十年收集灰。你用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的腿会告诉你。断过的骨头比完整的骨头更知道地底下有什么。桑糯。“
阿豆合上册子。他的左腿在发麻。不是义肢的问题。是残端的幻痛。那种被砸碎的瞬间,骨头在黑暗中重新排列的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废墟下的瞬间。他十五岁那年,废土余震,学校围墙倒塌,他推开了一个低年级的孩子,自己的左腿被预制板砸中。他记得那种感觉。不是疼。是隔绝。是地面在他脚下塌陷,把他和所有人隔开。
他活了下来。但有一部分他留在了地底下。
桑糯知道。她一直知道。她数了七十四份灰,但把第七十五留给了地底。不是留给某个人,是留给那个位置本身。留给所有被埋住但还在数的东西。
阿豆把册子放回金属盒,把金属盒放回布包,把布包放回箱底。他没有去地下九米。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还需要时间。
他需要弄清楚一件事:他到底是想打开,还是想等。
又过了一年。阿豆三十岁。那年的第一场雪下得特别早,十月底就白了山顶。地窖里更冷了,恒温系统老化了,维修基金被董事会砍掉了,理由是“非核心设施“。阿豆没有争取。他裹着棉衣坐在藤椅上,看着拓片在低温中变得更加脆弱,蚕丝帛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天夜里他又醒了。三点。地窖里黑得像墨。他睁开眼,没有立刻适应黑暗,而是看见了某种东西。不是幻觉。是光。极微弱的,从西北角地面缝隙里渗出来的光。不是反射光。是自下而上的,从地底渗上来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西北角。地面上有一道裂缝,是去年冻胀造成的,他之前没在意。但现在裂缝里确实有光。不是错觉。他蹲下来,把眼睛凑近裂缝。
光是蓝色的。不是钴蓝。是更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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