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依旧是那枯瘦的手指,依旧是那双空洞却执着的眼睛。
是那女人。
但她不再是之前那种疯狂怨毒的形态。此刻的她,安静地跪坐在桥面上,怀里依旧抱着那块青瓷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心悸的“空”。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南芥。那双眼睛,终于“聚焦”了。焦点,不是南芥的脸,而是他掌心的光团。
“袄子……缝好了……”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平直的、毫无起伏的呢喃,“可是……冷……”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青瓷片,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瓷面:“石头……不暖……”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南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暖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穿了南芥所有的伪装和坚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的光团,那点微弱的暖意,是他最后的防线。
“我……”南芥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女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南芥灵魂深处的颤抖。
南芥想起了娘缝的棉袄,想起了满栗灶膛前的火光,想起了蓝环碎裂时的那滴泪。这些都是“暖”。但这些暖,能抵挡这座桥的“冷”吗?能温暖这块冰冷的“青瓷”吗?能回应眼前这个女人绝望的疑问吗?
他做不到。他自身难保,灵魂破碎,连“暖”都岌岌可危。
“我……不够暖。”南芥终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诚实,“但我……还在试着暖着我自己。”
女人听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怀里的青瓷片,递向了南芥。
“那……分我一点。”
不是乞求,不是抢夺,而是一种陈述。一种基于“你暖,我有冷,故应分予我”的简单逻辑。
南芥僵住了。接过青瓷片,意味着将自己的“暖”分给对方,光团会进一步削弱,他可能再也撑不到桥的另一头。不接,意味着彻底否认“暖”的可传递性,否认了娘和满栗付出的意义,也否认了自己“人”的身份。
桥下的黑河翻涌得更加剧烈,腥风扑面。脚下骨桥的颤动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无数亡魂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掌心的光团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手掌。那枚木钉在欢呼雀跃,催促他将光团献祭出去。
南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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