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画面,孙女叫他“爷爷”的笑脸,外乡人消散时最后那个眼神……这些记忆,不是画面,是温度。是“冷”和“暖”最原始的数据,被老木匠用一辈子的时间,压缩在了这滴“油”里。
“他不是忘了冷,”老婆婆说,“他是把冷,都收到了这里。用他的身体当墙,当塞子。外乡人还了他‘为什么冷’,他就把‘冷’本身,封了起来。”
“可门……不能永远堵着。”她看着念生,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闪动,“堵得越久,里面的东西,就越想出来。你梦见的巷子,就是这扇门后面的东西。每一扇门,都是一个被记住的‘冷’。现在,塞子松了。它们想出来,想被人知道,想被人……理解。”
念生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点莹白的“油”正慢慢渗进他的皮肤。他没有抽回手。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不冷了”。原来,不是真的不冷了。是冷被关在门里,出不来,所以才觉得“不冷了”。可关着,不代表消失。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声音在抖。
老婆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孙女用一辈子,学会了‘亮’。老木匠用一辈子,学会了‘堵’。外乡人用消散,学会了‘还’。你……要自己学。”
那天之后,念生变了。他不再躲着黄昏,不再躲着那些光点。他开始主动靠近那块石板,靠近那根木头。他每天把手指放进那点莹白的“油”里,一次,两次,一天,两天。每一次,他都看见更多的记忆。不是老木匠的,是更早的。是那个少年在星海里挨冻的记忆,是星眠把南瓜种进土里的记忆,是万古以来,所有因为“冷”而破碎的灵魂的记忆。
他看见了“冷”的形状。不是温度,是“被遗忘的恐惧”,是“被抛弃的孤独”,是“求而不得的绝望”。这些形状,像无数把带刺的钥匙,在他心里拧,绞,刻下痕迹。
他开始做新的梦。梦里,他不再是走在巷子里,而是站在巷子尽头,面对着一扇巨大的、黑色的门。门后面,不是光,是无数个蜷缩在一起的、瑟瑟发抖的“自己”。每一个“自己”,都代表一种“冷”。他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他。没有声音,只有那种几乎要把他撕裂的、冰冷的悲伤。
他醒来时,胸口不再是烫或冷,是空。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拾光的孩子发现,念生手里的火苗,越来越暗了。不是灭了,是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颤巍巍的,像随时会断气。他们想分给他自己的火,可火苗一靠近他,就变得透明,像被吸走了一样。
他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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