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荒庭里出现了窃窃私语:念生是不是要“坏”了?他是不是把“冷”都吸走了?他会不会变成新的“碑”,再也不亮了?
念生听见了,没解释。他只是每天黄昏,搬一块石头,坐在那块石板前,像当年的孙女坐在碑前一样。他不再把手指放进“油”里,只是坐着,看着石板中间那个圆形的凹槽。
他看着,看着,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明白了。
“冷”不是用来“暖”的。也不是用来“堵”的。是用来“看见”的。
就像老木匠看见了姑娘的等待,外乡人看见了老木匠的愧疚。每一种“冷”,都需要一个“看见”它的人。不是用眼睛,是用“懂”。
念生伸出手,不是碰“油”,是碰那个凹槽。他的指尖悬在凹槽上方,微微颤抖。然后,他闭上眼,把自己梦里看见的那些蜷缩的“自己”,那些冰冷的悲伤,那些带刺的钥匙,都从心里掏出来,放在指尖,然后,轻轻,放进了那个凹槽里。
没有光,没有热。
只有一种很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从石板底下传来。像门,开了一条缝。
然后,念生做了一件事。他俯下身,把嘴唇,轻轻贴在了那个凹槽上。
不是亲吻。是呼气。
他把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不冷了”而产生的、微弱的庆幸,也吹了进去。
石板猛地一震。不是上下震动,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以石板为中心,迅速扩散,掠过荒庭的每一寸土地,掠过每一块碑,每一面墙,每一个拾光的孩子,每一个莹白的光点。
涟漪过后,整个荒庭,安静了。
那些莹白的光点,不再闪烁,而是变得稳定,柔和,像一盏盏真正的小灯。拾光的孩子发现,他们手里的火苗,不再颤动了。不是变大了,是变“实”了。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心脏,在自己掌心里跳动。
念生趴在石板上,没有动。他的嘴唇还贴着凹槽,身体很轻,很轻,像一片刚落下的雪。孩子们围过来,想拉他,可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消散,是变成一种很淡的、莹白的光。光从他身体里透出来,顺着石板,流进那个凹槽,填满它,然后,从凹槽边缘,慢慢溢出来,像水,像油,像泪。
他正在把自己,变成新的“油”。
变成连接所有“冷”和所有“暖”的,介质。
老婆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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