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食指,不是去摸字,是用指甲,在那行字的末尾,用力地,划了一道。
指甲划过粗糙的墙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划痕很深,露出了底下灰黑色的墙皮。划完,他没有停,继续划。一道,两道,三道。他在那行字的末尾,划出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在圆圈里,点了一个点。
不是句号。是一个“眼”。一只闭上的眼睛。
划完,他收回手,指尖沾满了墙灰。他低头看着那个“眼”,看着那行被他划破的字,嘴角扯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哭。
“不够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只有自己能听见,“现在……不够了。”
他感觉得到。那个“点”在吸收。吸收他找回来的记忆,吸收他身体里的温度,吸收他作为一个“人”的感知。它在长大。像一颗寄生在他灵魂里的种子,正在用他的“在”,来滋养自己,好让自己能继续“知”下去。他成了新的载体,新的塞子,新的、行走的“知知石”。可这个“石”,是会痛的,是会累的,是会慢慢被掏空的。
从那天起,望回留在了荒庭。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融入。他只是在荒庭中央,那块彻底暗掉的石板旁,用石头搭了一个简陋的台子,然后,每天坐在上面。像当年的孙女,像当年的老木匠,像那个消散的外乡人。他坐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每一个走进荒庭的人。
人们还是来。可他们发现,石板不亮了,那个叫望回的少年,也只是一个坐着的人。他们站在他面前,等着那种“被看见”的感觉,可等来的,只有少年那双空茫的眼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有人失望地走了。有人不甘心,试着把手放在望回的手上,或者肩膀上。可一碰到他,就像碰到了一块冰。不是温度的冰,是“存在”的冰。望回的身体,正在慢慢失去“活”的气息。他的皮肤变得像石头一样粗糙,他的眼神越来越像当年那块石板,反射着光,却透不进去。
只有那些心里“冷”得最厉害的人,才能从望回身上,感觉到一点不同。不是暖,是一种“称重”的感觉。像把你心里的冷,放在一个绝对公平的天平上,称一称有多重,然后,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没有安慰,没有救赎,只是“记下”。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了,她哭得几乎昏厥,扑到望回面前,抓住他的衣服。望回没动,只是看着她。然后,母亲忽然安静了。不是不难过了,是她感觉到,有人“称”过了她的痛。那痛被承认了,被记录了,被一个同样空茫的存在,郑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