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潦草。
大部分条目都是诸如“石刻拓片(七份)”、“绢本彩绘(残)”、“木雕神像(头部缺失)”之类的描述。
直到最后一项。
那一行字被用红笔用力地划掉了,划痕又粗又重,几乎划破了纸张。
但在划痕之上,又用同样的红笔,以更潦草、更急促的笔迹重新写上,墨水因为用力过度而洇开。
勉强可以辨认出:“祭器石板(残),壹块。备注:严重污染,单独封存,严禁……”
后面的字被一块陈年的褐色污渍彻底覆盖,无法辨认。
那污渍的颜色,让孙煜胃部一阵翻腾,联想到了某些绝不愿意去深究的东西。
“祭器石板(残)”。
父亲签名接收的,协会印记移交的,被标记为“严重污染”的东西。
这就是父亲接触过的“不干净”之物吗?
这就是段崇刚暗示的、可能留下“印记”的源头?
父亲的事故,那场范围被严格控制的地下火灾,是否就是为了销毁……或者掩盖与这件“祭器石板(残)”相关的一切?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线索在孙煜脑中碰撞、炸裂,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父亲的死,母亲的异常,协会的渗透,自己的“病症”……一条跨越了二十五年的黑暗之线,似乎正在他手中缓缓浮现。
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加密平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普通消息的提示,而是最高优先级的紧急联络信号特有的、急促而连续的震动模式,像一把小锤在他心口猛烈敲击。
孙煜猛地从与玄猫“影”的视觉链接中抽离,现实世界的感官瞬间回归。
他迅速掏出平板,屏幕自动点亮,关彤的头像在疯狂闪烁,旁边是血红色的“紧急”字样。
他滑动接听,甚至来不及将耳机塞入耳朵,关彤那失去了往日冷静、带着强行压抑却依然透出焦急的声音便直接外放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这午后僻静的角落:
“孙煜!你母亲姚淑君失踪了!最后手机信号消失的位置在城西方向,具体坐标已经发给你!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但那边区域情况复杂,协会的活动迹象近期异常频繁!你现在立刻……”
关彤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孙煜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城西。
协会频繁活动的区域。
母亲最后出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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