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带我去书房！”
杨宁随手抓住一个从廊下经过的丫鬟。那丫鬟穿着一件青色坎肩，手里原本端着个铜盆，被王爷这么一抓，盆里的水晃了两晃差点泼出来。她反应倒快，把铜盆往旁边的石墩子上一搁，福了一礼，转身就小跑起来。青色的衣角在雪地里一颠一颠的，像一只被风吹着跑的叶子。
杨宁跟在她后面，脚步又急又乱。穿过一道月亮门，绕过一段结了冰的抄手游廊，又经过几株歪歪扭扭的梅树。梅花还没开，光秃秃的枝丫上压着厚墩墩的雪，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噗地砸在青石板上，摔成一摊碎玉。杨宁没心思赏景，脑子里全是刚才棠儿那句话在嗡嗡地转——“她好像告了你。”告了什么？怎么告的？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些问题像一窝马蜂在他脑子里乱窜，蜇得他坐立不安。
丫鬟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垂手退到一旁。杨宁知道到了，推开门跨了进去。
书房里刚烧上炭火，铜盆里的银丝炭还没烧透，边缘是黑的，中间才刚泛出一小圈暗红。屋子里的寒气还没被完全驱散，呼出的气还是白的。杨宁也顾不上冷不冷了，反手把门关上，几步走到书案后面，一屁股坐进了那张铺着兽皮的太师椅里。兽皮是灰褐色的，毛已经有些秃了，蹭在脖子上微微发痒。
他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穿越以来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他是王爷——这一点毋庸置疑，满院子的人跪他、喊他王爷，不可能是假的。他很年轻，二十出头，有两个老婆——一个满人正妻叫舒兰，一个汉人侧福晋叫棠儿，目前看来感情状况比较复杂，棠儿比较好相处，舒兰不太好惹。他住在盛京，有一座老宅和四个田庄，手底下有兵有护卫，地位不低。皇帝是康熙——这一点也不会有错，札记上写得明明白白。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姓什么？叫什么？是哪一支宗室的后代？是多尔衮的后人还是代善的后人？是郡王还是亲王？封号是什么？他通通不知道。就像一个演员上了台，知道自己演的是个王爷，却连角色的名字都没拿到手，台词全靠临场发挥。更不要说他的俸禄是多少、他的旗籍是哪一旗、他在朝堂上有没有实职——这些他一概不知。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目光落在书案上。桌上堆着一摞书稿，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已经起了毛边，边角被翻得卷了起来。他伸手把书稿拉到面前，翻开。
满眼的毛笔字。竖排的，从右往左读，没有标点，没有段落，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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