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阵中士卒长戟前指,逼得对手无法贴近,只能隔着戟尖的距离硬冲。
阵后另设游阙,就是数百乘轻车,驭手甲士整装待命,不轻易出动。一旦正面阵线出现松动、士卒溃退,游阙轻车便上前填补缺口,稳住阵形。
全军进退只凭铜鼓与旗语,一步一踏,次序井然,恪守楚地代代相传的荆尸古法。
屈禛立于战车上,一手扶轼,一手握戈,目光一直钉在秦军阵线上。
卫青久习兵书,只在简册残篇里读过荆尸阵的零星记载。此阵随春秋远去,只余下冰冷文字。他从未想过,能在滇池旷野得见这套古阵。
堂堂正正,攻守循礼!
卫青神色更为肃穆,轻挥令旗。
四万秦军应声结阵,同样以厚重步阵迎面而上。
前排盾手以盾面斜挡,不与戈尖硬碰,只将戈势偏开;中排长矛手压住矛杆不发,只在滇军冲锋时探出半寸,逼其后退;后排弩手始终手搭弩臂,不曾抬起。
青铜戈戟相撞,铁盾轰然相抵,原野之上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
滇军人人悍勇,抱着不负先祖的信念,拼死往前顶推,每一步都踏得决绝壮烈。
可代差的鸿沟,终究无法以血肉填平。
秦军甲胄精良、阵列严密。哪怕刻意收力留手,不施绝杀、不斩溃卒、不击要害,依旧稳稳压着滇军一筹。
孙思邈立于后方观战,看得心绪复杂。
以秦军如今的战力,只需几轮强弩齐射、几次侧翼穿插,这几万滇军顷刻间全线崩盘、死伤惨重。
可卫青压住了所有杀招,用最尊重、最体面的方式,陪着楚国后裔完成这场落幕之战。
屈禛亲眼看着自家死战不退的精锐一步步被秦军逼压,阵列缓缓收缩,始终无法冲破对方阵线。
他知道秦军留手了。
明明可以碾压滇军,却恪守对阵的礼度。不欺他兵器钝、不欺他兵力弱、不欺他阵法古旧。
他沉沉叹了口气。
铜鼓再鸣,是滇军退兵的信号。
依照古礼,无论战局优劣,鸣金即止兵。
屈禛缓缓垂下长戈,神色复杂。卫青立于阵前按剑不动,遥遥与他对视。
一场看似凶险的两军决战,卫青打成了一场温柔的时代送别。
暮色垂落,滇池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旷野上的金铁余音。
两军各自归营,烽烟暂歇。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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