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像会坐白骨王座的人,更像替王座算修缮银子的穷账房。
“我爹死了七年。”他对镜子说,“你若拿死人骗我,最好先备好赔棺材的钱。”
镜面没有动静。
陆临渊把旧矿钉放在镜前。
镜中矿钉表面忽然浮出一层血色纹路,钉身上原本被锈蚀遮住的两个小字逐渐清晰。
守门。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守石留下的不是普通矿钉。
陆临渊拿起镜子,对准账簿。
纸上的黑墨在镜中一层层褪去,露出藏在纸背的暗红细字。每个被划掉的名字后面,都多着相同的一行批注。
借骨一具,抵岁三年。
名字之下,是一枚四方印。
印文像“太玄”二字,却被一条蛇形纹路从中剖开。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骨归无生,寿贡仙门。
陆临渊盯着那八个字,第一次感到寒意不是从窗缝里来的。
矿工不是意外失踪。
有人把活人当成账目,一具骨头抵三年寿数,再把寿数交给所谓仙门。
他正要继续看,镜面边缘忽然浮出一圈血字。
照骨一次,偿忆一寸。
下一刻,脑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去,硬生生抽走了一根线。
陆临渊眼前一黑。
他记得八岁那年,父亲带他去寒江边看灯。河上有很多灯,父亲买不起,只从水里捞了一盏别人放走的,擦干后递给他。
他记得父亲在笑。
记得风很冷。
记得那盏灯在掌心发着光。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盏灯是什么颜色。
红的?黄的?还是蓝的?
那段记忆像一幅被人剜走一角的画。缺口不大,却让整幅画都变得不完整。
陆临渊猛地把镜子丢在桌上,呼吸急促。
这东西不是法宝。
至少不只是法宝。
它会记账。
而它收取的,恰好是人最舍不得失去的东西。
“好生意。”陆临渊看着镜子,声音有些哑,“比韩九功还黑。”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短,两长。
陈铁算盘平日叫门的习惯。
陆临渊迅速合上账册,把镜子塞进炭箱底,又将真正的出工名单推入桌板夹层。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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