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具为一组,黑袍人左手控制前后,右手控制生灭。只要逼他同时改动两组命令,就会出现迟滞。
“谢姑娘,左三,右七,别杀中间那具!”
谢听雪虽不知原因,仍照做。左侧第三具被斩断命钉,右侧第七具则被一剑钉入墙面,唯独中间那具被放过。黑袍人本能地抬左手救右,又转右手催中,指诀冲突,剩余骨傀同时停滞。
“现在!”陆临渊抓起香炉砸向庙顶一根朽梁。
朽梁坠落,砸破积雪冻结成的冰壁。大量碎冰倾泻而下,将骨傀压在一起。谢听雪剑光一闪,二十余根命钉被同时削断。
黑袍人镜面剧烈震动:“你一个凡人,能看懂御骨阵?”
“看不懂。”陆临渊道,“但你每次抬左手,左边骨头就动;抬右手,右边就动。你若再多长一只手,我或许真要费点脑子。”
黑袍人发出一声尖啸,镜面射出一道灰光,直取陆临渊眉心。照骨天镜自行飞出,与灰光撞在一起。两面镜子隔空相对,镜中景象快速变换。
陆临渊看到自己被押上刑台,看到谢听雪一剑刺穿他的胸口,看到陈铁算盘跪在县衙门前,看到楚玄微这个尚未见面的人醉倒在一座燃烧的皇宫里。无数可能性像碎裂的冰片刺入脑海。
与此同时,他又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忘记了母亲下葬那日的雨声。
陆临渊胸口一疼,却强迫自己盯住对方镜面。在那些不断变化的幻象背后,他看见了一根真正的红线。红线并不连接黑袍人的身体,而是延伸至庙外更远处。
这东西只是一具“镜傀”。
操纵者不在这里。
“你的本体在城里。”陆临渊忽然道,“而且不能离开某个地方。否则你不必派一面镜子来抓我们。”
黑袍人攻势一滞。
“你在县衙。”陆临渊继续试探,“赵承章身边?”
镜面猛地裂开一道缝。
猜中了。
谢听雪抓住机会,一剑贯穿镜傀。青铜镜在剑下崩碎,里面却没有血肉,只有一张卷起的官府公文。纸上盖着县令大印,内容是征调三百流民修缮河堤。
陈铁算盘展开公文,脸色越来越沉:“这些流民根本没去河堤,全进了寒江矿场。县衙用官文替无生教征人。”
“看来赵县令很忙。”陆临渊从雪地里救下大白鹅,“白天治理百姓,晚上治理死人。”
鹅并不领情,扭头啄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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