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雪收剑:“镜傀被毁,操纵者会知道我们已经识破县衙。必须尽快出城。”
“不。”陆临渊看向公文上的县令印,“我们回城。”
谢六吃惊:“回去送死?”
“县令刚把我定成杀人焚井的凶犯。我们若逃,罪名就坐实了。三十七名矿工会被当成同党,他们的家人也会被拿来灭口。”
谢听雪道:“你想翻案?”
“翻案太慢。我要让赵承章自己证明清白。”
陈铁算盘皱眉:“他就是主谋之一,如何证明清白?”
“因为罪名太多的人,最急着把自己洗干净。”陆临渊指着公文,“赵承章若公开承认这三百流民进了矿场,便承认官府参与献祭;若否认,公文就是伪造,有人在冒用县令大印。无论选哪一边,他都必须推出一个替罪羊。”
“你要做那个替罪羊?”
“我看起来有那么厚道?”
陆临渊把公文卷好,目光落向寒江城的方向:“我要替他选一个。”
半个时辰后,众人分开行动。谢六和陈铁算盘去寻找三十七名矿工,谢听雪负责联络潜伏在城中的谢氏旧部。陆临渊则牵着大白鹅,独自从城北义庄的运尸车混入城中。
守城捕快检查棺材时,他躺在死人下面,听见两名捕快议论。
“县尊今日要在公堂亲审陆临渊。”
“人还没抓到,怎么审?”
“先审罪,再抓人。省时间。”
“县尊英明。”
陆临渊差点被死人身上的香灰呛笑。
入城后,他直奔县学,在墙外贴出数十张匿名小报。小报上只写了三个问题:三百河工去了哪里?三号井为何半夜焚毁?死伤册为何没有三十七名失踪者?末尾还十分体贴地补了一句——“赵县尊爱民如子,此事必是奸人冒印,望县尊严查,还自身清白。”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寒江城都在谈论县令的清白。
百姓越说赵承章清白,赵承章便越不能沉默。
午后,县衙果然张榜:征调流民公文系县衙主簿周文鹤私自伪造,三号井诸事皆由周文鹤与矿场管事韩九功勾结所为。县令赵承章“痛心疾首”,下令全城缉捕周文鹤。
陆临渊站在人群里,看着告示笑了。
替罪羊已被推出。
可他还没来得及离开,一名卖糖葫芦的老人从旁边经过,低声道:“周文鹤今夜会被送出东门,死人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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