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地面爬进骨缝。他听见左侧瓦片先响,身体比脑子快半拍,贴墙一侧。
纸兽从耳边擦过。
“这是什么?”
“听骨。凡人也能练。矿工拿铁锤敲岩壁,凭回声知道哪里空;习武者拿自己的骨头听地面,知道刀从哪来。”
“能打赢修士?”
“不能。”
“那你教得挺实在。”
“能让你死得没那么突然。”
楚玄微说完,抬脚踢起一块青砖。砖在半空分成五片,精准砸进纸兽四肢和下颌的折缝。纸兽当场散架,腹部完好。
陆临渊把每个落点记在眼里。
三人一路杀到弃骨渠。这里是鬼市排废物的地方,河里没有水,只有碎骨、破契和被人不要的旧身份。渠上方不断掉下东西,一口小棺砸在陆临渊脚边,棺盖自己掀开,那只大白鹅伸出脑袋,先看了他一眼,再狠狠啄在他手背上。
鹅脖子挂着柳婶的木牌:活的,别扔。
“它都有旁证。”楚玄微感慨,“你若死在这儿,牌上恐怕只能写:欠账的,慎捡。”
陆临渊把鹅夹在腋下:“至少它没有酒债。”
白鹅扑腾着叫了两声,像表示不同意。
弃骨渠越往下越窄,最后一段只能侧身走。渠壁嵌着许多被丢弃的兵器,有生锈长刀,也有半截法剑。它们并非废铁,每当有人靠近,刀身便轻声念出旧主人的遗言。
一柄缺口短剑忽然叫出谢听雪幼时的乳名。
谢听雪脚步一顿。
楚玄微抬袖盖住剑身:“别听。鬼市会从你记忆里捞最想回头的声音。”
“它怎么知道?”陆临渊问。
“兵器沾血,血里有念。修行越深,留下的念越重。开脉修士能把灵气留在器上,灵台修士死后,神念还能在兵刃里喘几天。”
陆临渊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刀。刀太短,刃口还有刮账页留下的墨。
“它以后会留下什么?”
“欠条。”谢听雪道。
前方渠口突然被一群骨鱼堵住。鱼在半空游动,腹下长着人的手指,专抓活人影子。楚玄微让陆临渊闭眼,只听鱼尾拍墙的回声。第一条从左上来,他侧身;第二条贴地,他抬腿;第三条没有拍墙,藏在前两条的声响后。
陆临渊被它抓住影子,身体当场僵住。
谢听雪本可一剑斩鱼,却把剑鞘递给他:“自己敲墙。”
陆临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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