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尾忽然有人拍起矿工下井时的节子:三短一长。别的人跟着拍。千百种慌乱心跳渐渐靠向同一节拍,关门一时分不清那是活人的心,还是送丧鼓。
这不是修士的阵,却比阵更稳。
黑暗最深处,城门开始念每个人的死法。
“矿塌,十九岁。”
“病亡,三十七岁。”
“北境战死,无尸。”
被念到的人会看见一扇只为自己打开的小门。有人看见门后站着死去的亲人,险些离开队伍。一个年轻妇人听见丈夫叫她,脚已经迈出半步,被身边孩子死死抱住。
“那不是爹。”孩子哭着说,“爹骂人没这么文气。”
陆临渊让所有人只听三短一长的送丧节拍,不回应任何名字。可城门很快换了法子,开始叫他们最想听的称呼。
陆守石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小渊,回头。”
与魂灯里的父亲一模一样。
陆临渊没有回。他把手伸到腰间,摸到引魂灯真实的热。声音可以仿,热度仿不了。灯里的陆守石也轻轻敲了三短一长,父子隔着灯壁给彼此作证。
谢听雪同样听见了北境旧将的呼喊。她握剑的指节发白,却始终盯着前方。谢六在后面没有劝她,只把自己的脚步声踩得更清楚,让她知道活人还在。
十息被拉得像十年。
十息后,前方出现光。
断云冲出门腹前,借名契已经烧到最后一角。国师旧印试图把“借用”改成“归属”,纸边自动浮出永久收录的金线。陆临渊用牙咬住契纸,一把撕掉那道金边,掌心被印火灼出焦痕。
“祖器也会耍赖?”钱掌柜惊道。
“不是耍赖。”楚玄微道,“它从被铸出来那天起,就只学过占有,没学过归还。”
陆临渊将烧剩的通关记录重新塞回魂灯。灯火一暗,又慢慢亮起。陆守石在里面骂了句小败家子,声音虚弱,却让陆临渊笑了一下。至少这一次,借出去的东西真回来了。
断云冲进白骨关外城。
船尾被门牙卡住,数十个粮架同时倾倒。负责后舱的矿工本可以先跳,却用肩膀顶住粮袋,为病人让出通道。三条窄道瞬间堵死,有人喊先救孩子,有老人骂病人也不是废物。
谢听雪把剑插进甲板,剑鸣三短一长。
“能走者贴左,担架走中,搬粮最后。每十人一组,不许抢。”
寒江矿工听懂,关内百姓听不懂。柳婶站上粮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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