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策没有慌。他抬笔要改官文。
楚玄微一颗白子砸在笔尖:“殿下,改字算重拟。重拟官文要东宫、中书、关印三方会签。你带了中书印吗?”
“孤监国,可代签。”
白骨关门咬住断云以后,先吞的是船名。
船头那块写着“断云”的铜匾突然发白,两个字像被雨冲散。六座风轮同时慢下来,船工拍着轮轴大喊,却谁也想不起这艘船原本叫什么。
“城门吃的是身份。”楚玄微一枚棋子钉进铜匾,“名字一没,风阵不知道自己属于哪条船,连力都不会往一处使。”
牙齿沿船首往上爬。每咬一口,便有一段木梁失去用途。梯子忘了自己是梯子,软成一束烂木;舱门忘了该开合,死死咬住逃生口。
陆临渊把三百封赴死书塞进怀里:“先让船记住自己。”
“怎么记?”
“叫它。”
他抓过铜锣,重重一敲。
“断云!”
柳婶最先跟着喊。矿工、船夫、青槐村民一声声接上。三千人的声音起初杂乱,后来竟合成同一节拍。铜匾上的字被城门咬掉一层,又被人声重新描出一层。
风轮恢复半转。
城门深处传来愤怒咀嚼声。
“有用!”船工兴奋大叫。
“别高兴太早。”顾长庚抬头,“门腹里有东西出来了。”
一只骨兽从门洞爬上船首。它像狼,又像一架拼错的攻城车,六条腿分别来自不同妖兽,背上插满旧关牒。每张关牒写着一个“死”字。
骨兽落地,甲板骤沉。
谢听雪迎面一剑,寒光斩中颈骨,只留下半寸白痕。骨兽头颅转过一百八十度,张嘴喷出一阵灰风。灰风所过,几名矿工脸上立刻浮出死亡印。
顾长庚雷剑横扫,把灰风劈散:“金府以下不要近身。这是关灵的骨身,至少金府战力。”
“我呢?”陆临渊问。
“尤其是你。”
骨兽却偏偏盯上了他腰间的魂灯。
它六腿齐蹬,撞开谢听雪剑幕,直扑陆临渊。陆临渊听见甲板震动,想侧身,身体却跟不上。凡躯能听见危险,不代表躲得过金府级骨兽。
楚玄微一把揪住他后领,像拎猫一样甩上桅杆。
“听骨只能让你知道拳头要来。”他抬手挡住骨兽一爪,袖口当场碎裂,“锻骨以后,身体才有资格听你的。”
“那我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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