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包装成恩赐的人。
萧景策耐心等着。
他似乎并不在意争论。多数人越恐惧,最后越会靠向能立刻保命的椅子。
就在投票木牌即将收齐时,赵承章忽然开口:“别投。”
众人看向他。
“这两把椅子不是给活人坐的。”他盯着城墙上的万人脸,“白骨关只认死人。历任国师与驸马入关前,都要先在众愿池里留一张‘服从脸’。坐下的人不会立刻死,却会把一部分判断留给池子。以后你每次想反悔,死人脸都会替你同意。”
萧景策淡淡道:“赵卿,你曾亲自主持三次留面礼。”
“所以臣知道。”
“你也认为值得。”
“从前是。”赵承章抬起半张人脸,“直到臣发现,池子里那张赵承章,比我更忠心,也比我更会替百姓牺牲。”
太子金笔再落。
赵承章剩余骨甲瞬间燃起白火。谢听雪一剑切断火线,反震让她虎口裂开。她没去看伤,只冷声问陆临渊:“需要多久?”
“七息。”
“给你十息。”
谢听雪跃上船头,长剑指向太子。
十年前,她十三岁。萧景策十九岁,已经是朝野称颂的贤太子。他曾在宫中教她写字,也曾替她挡过父皇责罚。北境军报传回时,他抱着她说谢氏虽有罪,妹妹无罪,会护她一生。三日后,赐死诏书上盖的就是东宫监国印。
“皇兄。”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萧景策眼底似有怀念:“昭宁,回家。”
谢听雪一剑斩断驸马座。
“家里若只剩替我说话的死人,不回也罢。”
剑光与金笔相撞。没有惊天爆响,只有一声极轻的纸裂声。太子写出的“诛半”官文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万人脸同时尖叫。
陆临渊借这十息跳上验籍台。
他没有毁太子印,而是抓住官文里一个字:入。
官文说逆民“入关”当诛半。可断云飞舟船头已经越过关门,船尾尚在门外;三千人究竟算入了,还是没入?
他把国师旧印盖在船体中线,暂时定下一条界:印前为关内,印后为关外。
飞舟上每个人同时处于两个地方。
白骨关的万人脸开始争吵。一半说已入,一半说未入。众愿池第一次出现无法统一的“多数”。城门阵法像被两股力量从中撕扯,砖缝里不断挤出人脸,又互相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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