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落下时,城墙上的火盆先灭了。
黑得太快,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喊。骨龙下颌擦过城楼,几十块城砖连着女墙一起飞出去。谢听雪一剑横挑,雪线贴着城头铺开,硬把坠砖托偏三尺。碎石砸进街里,最靠前的药棚还是塌了半边。
“西巷!伤的先走,能跑的贴墙!”顾长庚站在缺口处,嗓子已经劈了音。他没有用雷法轰人群,只把三枚雷钉钉成一条发亮的线,“越线的先把孩子递过去,别一窝蜂堵井口!”
龙吟把后半句吞了。人群还是乱,可那条雷线成了唯一看得见的规矩。一个抱着断腿男人的老妇被挤倒,顾长庚从城垛上跳下去,单手把人拎起来,另一只手还在数:“西巷七十六,药棚十二,井口不要再放人。”
钱掌柜正用自己的外袍撕布条,嘴里骂得难听:“记什么数,先记我这件衣裳,回头谁活着谁赔。”手上却没停,最干净的一截先缠在了孩子额头。
九万具白骨一起摩擦,咔咔声像无数人在牙疼。姜小禾抱着战灯冲到城墙边,灯里那些刚找回名字的魂影全在乱抖。她盯着龙颈,脸一下白了。
“里面有人认出自己的骨头。”
阿蛮还指着那只铜镯。
“我娘的。”
她声音不大。陆临渊顺着她手指看去。铜镯套在一截细瘦腕骨上,腕骨被黑火焊在龙颈第二节,旁边还有一只小孩脚骨,脚踝缠着红绳。这东西不能一拳砸碎。陆临渊看了三息,抬手把账刀插回腰间:“我进去。”谢听雪侧过脸:“龙嘴里?”
“金钉都在喉咙。”
“我问的是你准备一个人去?”
陆临渊被她盯得停了一下。他太熟悉谢听雪这种眼神——不是劝,是在给他最后一次自己改口的机会。
“没打算。”
“最好。”谢听雪把剑横到身前,“你若又临时改主意,我先把你腿打断,再进去救人。”
陆临渊点头:“顺序很讲究。”
“对你得讲究。”
骨龙第二口咬下来。两个人同时踏上城垛。顾长庚骂了一声,雷链甩出,缠住他们腰间。楚玄微站在后头系另一端,酒葫芦磕在墙上,心疼得眉毛都抽了一下。
“绳断了我可不下去捞。”
钱掌柜正带人搬伤者,闻言头也不抬:“你先把酒倒了,葫芦能轻半斤。”
“那还不如我掉下去。”
龙头压到眼前。谢听雪先跃。她没有劈牙,一脚踩住上颚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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