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只晃了一下。年轻的陆守石和那个女人都没了。一柄生锈矿锤从水里浮上来,锤柄缠着半截红线。陆临渊伸手去够,指尖离水面还有半尺,头顶忽然暗了。不是云。
黑日往下沉了一层。
赤曜帝从太阳里走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日心中的残躯。千丈帝身踩着九重火宫落到沙海,脚掌尚未落地,古井周围的湿土已经开裂。刚从骨龙里脱出的白骨被帝威压得趴伏,有几具骨骑想抬头,脊椎当场断开。
陆临渊猛地收手。
“井里是什么?”
赤曜帝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口井,神色比看陆临渊时复杂得多。
“十六年前,朕亲手封过这里。”
楚玄微从沙坡后赶来,酒葫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他平时越是遇到麻烦越爱说笑,此刻却只眯起眼:“十六年前?你连自己死过几回都说不清,还记得这一年?”赤曜帝看了他一眼,并不动怒:“帝尸不记日子,记得灾。”
他抬手指向陆临渊。那动作有帝王惯有的笃定,像一指落下,史书便该照着写。
“那一日,烬朝三十七井同时反涌,黑日灭过一炷香。朕记得。”
陆临渊站起身。
“灾从哪来?”
“从他出生那日。”
帝掌压下。没有预兆。谢听雪先拔剑。她那一剑不是去斩赤曜帝,而是斜插进陆临渊脚边。雪意沿剑脊炸开,把古井、姜小禾和几个来不及撤远的伤者一齐推入剑府边缘。陆临渊被雪浪撞得后退,刚要开口,谢听雪已从他眼前掠了出去。
“井看好。”
只丢下三个字。她迎着帝掌上天。赤曜帝的手遮住半边沙海。掌纹里全是烬朝旧城的河道,每一条都燃着寿火。谢听雪第一剑斩进掌心,剑光只进去三丈,便被层层火律卡住。帝掌继续落。她手腕一沉。剑府在身后全部展开。雪原涌出。三十万军魂也随之出现。
那些人穿着北境旧甲,有的甲片完整,有的胸口还留着当年凤骨箭打穿的窟窿。过去每逢谢听雪遇到死局,他们都会无声列阵,等她一句令。今天也是。
“列阵。”
她话到嘴边,忽然停了。最前排那个缺半只耳朵的老卒抬头看她。十年前,这人死在北风口。谢听雪记得他的编号,却忽然想不起名字。赤曜帝的声音从掌外压进剑府。
“发令。”赤曜帝的声音从风雪外压进来,“守,或退。将军可以恨选择,可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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