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钻我被窝把我踹下床。你娘——”
陆临渊猛地抬头。
“我娘叫什么?”
假影没说下去。只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陆临渊把第三道府门关上。假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第四道。第五道。直到只剩最外一扇。陆守石的影子被门缝切成一线。金府更深处,却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那不是你爹。”
和陆守石一样。
“只是你想让他这样劝你。”
陆临渊没去找。他把最后一扇门也关到只剩一尺。
“顾长庚!”
雷光从城墙上应了一声。
“把火分开。”
“怎么分?”
“按城。”
顾长庚没再问。九枚雷钉飞上天空,沿烬朝原有水脉扎进九个方向。火河被雷线切成九股,每一股都重新指向本来被抽寿的地方。姜小禾带着战灯赶来。
“然后呢?”
陆临渊抹掉鼻血。
“让他们自己先救一处。”
这话传到九城,立刻吵翻。赤井城要先保井。医棚的人不同意,抬着伤者堵到水路前。枯柳镇粮仓已经起火,守仓的说粮没了,明天全镇都要饿;火巷百姓却骂他们只管明天,不管今晚还睡在屋里的人。没有谁说得全错,也没有时间让所有人慢慢想。
钱掌柜看九城吵成一团,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蹲在水缸旁,把仅剩的十二只空桶排成两列。
“听我一句。”
旁边没人理。他一脚踹翻最前面的破桶,哐当一声总算把人声压下半截。
“你们爱吵先救井还是先救粮,我不懂大道理。我只做买卖:先救今夜不救就会死的人,再保明天不保会饿死的东西。剩下的,谁自己的铺谁自己守。”
有人骂他算盘精。钱掌柜把袖子上还沾着血的布条往前一亮:“对,我算盘精。所以我知道死人不付账。你们要吵,先活过今晚再欠我钱。”这套话不漂亮,倒真让几个人闭了嘴。裴无昼最擅长的正是这个。第三城争到最凶时,一支火箭从天外射下来,正落在人群中央。
箭还没炸,谢听雪的剑先到了。她人仍靠在药棚柱边,脸色白得吓人,右手几乎抬不起来,只用左手并指。听雪剑从百丈外横切火箭。箭断成两截。一截扎进井边,一截钉上城墙。她睁着眼。没看陆临渊。先看自己的剑。确定它没有失控,才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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