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的门轴早被他滴过机油,开合时只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赵峥贴着后院西墙,借着屋檐下的暗处进了中院,在垂花门里面停住脚。
前院落着一层淡白月光。
一个干瘦男人弓着腰,正推着板车往大门口挪。绳套勒在他的肩膀上,每走一步,后背都会往下塌一截。
前院老李头。
这人四十出头,没有正经营生,平时靠扛包、卸货和帮人搬煤换口饭吃。
最爱掺和闲事。
老李头每走两步就要偏一次头,先看两边窗户,再看院门。
板车上堆着一大包东西。
发黑的防雨油布从头盖到尾,四周用粗麻绳捆了五六道,连个边角都没露出来。
老李头都推到大门口了,阎家的灯都没有亮。
阎老抠平时算计得比狗还精,晚上院里进只野猫偷鱼,他都能拎着炉钩子窜出来。
可今晚,车轮压在门外不到三米的地方,阎家屋里却连个翻身咳嗽的响动都没有,仿佛全家都睡死过去了一般。
赵峥嘴角慢慢下压。
阎老抠这显然是拿了好处,在这儿闭门装死呢。
赵峥没有走正门。
他原路退回后院,来到墙根,脚尖稍稍力,单手轻轻一搭墙头,翻身便落到了院外。
落地时,他前脚掌先着地,膝盖顺势一弯,连鞋底蹭土的声音都没传出去。
胡同里的风还带着凉意。
老李头把绳套挂上肩膀,两手扶着车辕,一步步往东走。
他喘得厉害,嘴里像堵着一团破棉花,却始终没有停下来歇脚。
赵峥吊在二十多米外。
他不贴近,也不走在月光下,只顺着街边房檐和院墙投下来的暗处往前跟。
老李头推车慢,他根本不怕跟丢。
刚过交道口,远处闪过一道手电光。
老李头立刻低下脑袋,将板车拐进旁边一条死胡同。他连车都没调头,直接用肩膀顶住油布包,防止里面的东西晃动。
不到半分钟,两名巡夜公安从主街走过。
两人穿着棉大衣,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脚步声过去后,老李头又等了十几息。
他先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圈,这才把板车倒出来,继续赶路。
赵峥没有急着下结论。
附近住得久的人,知道巡逻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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