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排着去!”
“让我先看一眼!”
“你他妈踩我鞋了!”
人声一层压过一层。
几个守在外围的闲汉刚把木棍抽出来,听见“不要肉票”四个字,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连木棍都掉在了地上,弯腰捡起来以后,也跟着人群往里钻。
原本蹲在墙根讨价还价的买家全站了起来。
卖票的将票子往怀里一塞,卖旧瓷片的赶紧卷起地上的破布,抱着东西也往里挤。
一个老头被撞掉帽子,弯腰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只能先用脚踩住,免得再被人踢走。
刚才还压着嗓子做买卖的黑市,转眼乱成了一锅粥。
赵峥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朝木棚走去。
前面几个壮汉低着头往里冲,肩膀撞在他身上。
赵峥脚下没动。
撞上来的汉子却身子一歪,连带后面两个人一起退了几步。
最前面那人捂着肩膀,嘴已经张开。等他抬头看清赵峥的身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峥继续往前。
他没有推人,只将肩背稍稍沉住。挤到他身边的人碰上一下,脚下便不由自主地往两侧错开。
混乱的人群中,硬是让出了一条路。
越往里走,肉腥味越重。
新鲜血味混着热气,从木棚下一阵阵飘出来。
两盏防风煤油灯挂在横梁上,灯芯烧得很旺,把临时拼出的长木板照得发白。
木板上码着三扇刚卸下来的猪肉。
猪皮还带着温气,肉面冒着极淡的白雾。白花花的肥膘足有四指宽,红肉和肥肉一层压着一层。
血水顺着木板边沿,一滴一滴落进下面的破木盆里。
四周的喘气声越来越粗。
一个男人将手里的毛票数了两遍,又用舌尖蘸了一下手指,从头再数。
旁边一个妇女死死捏着布包,眼睛钉在那层肥膘上,嘴唇跟着动了几下,也不知道在算多少钱。
最前面有人已经把手伸过木板。
刀尖贴着他的指头横过来。
那人肩膀一缩,连忙把手藏回袖筒。
这个年月,肉铺的窗口天天有人排长队。
普通人家逢年过节能切回二两肥肉,放进锅里熬出油渣,剩下的油都要留着炒好几顿菜。
眼前三扇猪肉摆在这里,不要肉票,掏钱就能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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