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玉眼皮子跳得厉害。
手札上的墨字像个磨不掉的诅咒,越是竭力忽略,就越是在脑子里盘旋。
她不知这是臆症失心疯还是真撞邪了,若诅咒是真,她宁肯是自己得了病。若是假的,左右不过白跑一趟。
钱小玉转身将地上的火折子抱起几个,看向二人:“我爹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找他。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
“你又要说是那个手札上看见的胡言乱语吗?”江源无奈,伸手背去探她额头,“小玉,明日还是请个大夫来好好瞧瞧,你病得不轻。”
钱小玉甩开他的手,心里有些失望。
旁人都瞧不见手札上的字,人人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请师婆喂下一碗符水了事。
许是她瞪着江源的眼神凶了点,江源轻咳一声,放软声音,“行行行,要下山就下吧,反正我也不想烧头香,我去问我娘要辆马车……”
他才一转头,被钱小玉拉住衣袖:“别!”
晴云愣了一下:“小玉?”
“干娘和崔婶住一间屋,你一去找干娘,崔婶也知道了。崔婶要是知道,咱们都别下山了。”
崔芳是最虔诚的,别说答应下山,多半还要将他们几人大骂一通。
“而且马车只能走大路,”钱小玉急道:“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那句诅咒写了日子和人名,偏偏没写地点和具体时辰。她只知道钱有富今夜要去来凤楼听戏,可那场会死十七人的大火是何时起,又在何处起却无从得知。她必须得先找到钱有富,而两个时辰……眼下酉时已过,两个时辰后已是亥时,来凤楼戏台到亥时早就结束了。
根本来不及!
她看向寺门前的山路,山路蜿蜒崎岖,夜里再亮的星辰落在山间,也无法照亮全部夜色,冷得凄迷。
晴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了一惊:“你不会是想走小路吧?”
钱小玉没说话。
大路走不动,人却可以走小路。往日农人采药什么的常自己上山,比马车走大路更快,只消一个时辰就能到山脚。
“不行!”江源断然拒绝,“这是夜里!”
“怎么不行?”钱小玉反驳,“我认得路,这山上也没什么野兽歹人,至多路滑了点。”
“太危险了,你还病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是这么用的?都叫你平日多跟晴云读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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