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刚到的时候,那棵桂花树突然就开了。
江屿头天傍晚经过的时候还没什么动静,第二天上午他下楼去扔垃圾,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从空气里浮动过来的甜香,清清淡淡的,不像秋天的桂花那样浓烈铺张,只是一种刚刚好的、像在远处轻轻招手的香。他站在单元门口愣了一瞬,然后顺着香气走过了那棵树下,仰起头看着那棵满树碧绿里星星点点缀着的浅黄色小花。
比秋天的桂花小得多,藏在叶腋之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可那香气就是从那些细小的、羞怯的花粒里面渗出来的,在初夏的晨风里慢慢地、持续地飘散着。江屿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很久,风把几朵细碎的小花吹落到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抬手碰了一下发顶,指腹上沾了一点金黄色花粉,在日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回到楼上之后推开阳台门,初夏的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他站在阳台边缘,低头正好看见楼下那棵桂花树的树冠,满树碧绿间缀着浅黄,像谁在那幅画上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小年糕跑出来蹲在他脚边,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看,大概嗅觉比人灵敏得多,小猫在风里抽动了两下鼻翼,眯了眯眼,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你也闻到了。“江屿低头看了它一眼。
傍晚周暮寒回来的时候,一推开单元门就顿了一下。他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像在确认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是从哪里来的,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桂花树。刚开的早桂花还不多,细碎的花粒在斜阳里被照成一小簇一小簇的淡金色光点。他看了几秒才推门进去。电梯上行的时候那股桂花香被带进密闭的空间里,贴着他的袖口和衣领一路跟到了家门口。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江屿正蹲在阳台门口整理那双藤编椅子旁边放着的花盆,听见开门声偏头看了他一眼。
“楼下桂花开了。“江屿说。
“嗯。闻到了。“
“今年比去年早。“江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进客厅在他旁边站定,“去年秋天那棵才开,今年六月就开了。“
周暮寒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走到阳台上站着往下看了看那棵树。初夏的傍晚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棵树的轮廓镀成暖金色,早桂花在新绿和夕光之间轻轻摇着,香气温软地浮在空气里。他站在阳台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屋里。江屿从厨房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周暮寒接过来喝了一口,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站在那棵树下等江屿回来的傍晚。那时候桂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只剩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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