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每一条线都画得准。
竹林间的风没停过,从远处吹来,又去往了更远的地方。
风走过济源的发梢,带着碎发微微扬起。
发丝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扫过他的额头。
莫鸢坐在他的身旁,时不时抬手为他理一下被吹乱的鬓角。
她手指伸过来,拨开发丝,又顺了顺,动作又轻又快。
不让这些琐事乱了济源的专注。
双手捧着脸,她有些恍惚。
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两腮,她就这么看着济源。
当年在流云城,她也是这么盯着济源的。
那时候济源还是个毛头小子,每天只知道打筋熬骨,写字练笔。
练完字手都在抖,还要咬着牙继续扎马步。
莫鸢就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托着腮看他。
看他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看他腿打颤了还硬撑。
如今,两人都长大了。
济源的肩膀宽了,背脊厚了,坐在那里描阵法的样子稳得像块石头。
小时候,莫鸢觉得自己可能是下一个莫宛然。
她那时候觉得,人活一辈子就该像莫宛然那样,狠、弑杀、不留余地。
可她错了。
至少遇到济源之后,她觉得自己错了。
原来她也能笑,原来她也可以过得无忧无虑。
原来日子不用每天都绷着,原来有人陪着的时候,连风都是慢的。
真好啊。
“不对不对……”
正陷入回忆,可济源却忽的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把莫鸢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专注变得出神,手中的笔也停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珠凝在笔尖,将滴未滴,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碑上,久久没有移开。
莫鸢猛地回过神,她顺势问:“怎么了?画错了?直接叉掉就行了,眠竹姐姐看得懂。”她说着伸手想去看卷面,手指刚碰到纸边。
“不是不是……”济源摇头。
他抬手虚虚地顺着眼前阵法的轮廓描摹着。
手指在半空虚划,从碑面的一角划到另一角。
可忽的在一处空白的地方停了下来。
手指悬在那里,不动了。
然后渐渐地,他眼中的阵法正在变幻。
那原本看不到的角正在淡淡的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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