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性笔在数字后面画圈。
一级五人中三人脑水肿。
二级十一人中四人脑水肿。
总计七人。
七个定时炸弹。
宋清河站在他身后,把那串名字抄到记录本上,写到第七个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重重按了一下。
“七个人,如果继续按食物中毒治疗,没有甘露醇降颅压,没有络合剂驱排,他们随时可能像张德明一样发作。”
“不是可能。”
贺知舟把表格折好,“是一定。”
“区别只是今天还是明天。”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地砖的声音,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
季向东出现在CT室门口的时候,手里没有搪瓷杯,没有排班表,老花镜也没戴。
他的脸色是灰白的。
不是生气的白,是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之后的白。
他显然已经看到了结果。
临川一院的影像系统是联网的,CT室出的片子在任何一台工作站上都能调出来。
他在自己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七张片子上的脑水肿征象。
走廊里的空气绷了一下。
宋清河下意识退了半步,陈磊的手臂抱在胸前,拳头攥紧了。
季向东走到贺知舟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嘴唇开合了一次,发出的声音比贺知舟预想的要小得多。
“接下来怎么做?”
五个字。
没有“贺医生你越权了”,没有“这个事我需要请示”,没有“等省里结果出来再说”。
陈磊的拳头松了,又攥紧了。
宋清河盯着季向东的侧脸,看见他鬓角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贺知舟没有冷嘲热讽。
没有“赵主任的手是用来数钱的吗”那种毒舌,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手写的A4纸,递过去。
纸上的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提前写好的,不是刚才临时赶的。
分级治疗方案。
第一级,七名脑水肿患者,立即收入ICU或临时监护病房,甘露醇降颅压,络合剂到货后同步启动驱排治疗,持续脑电图监护,备亚低温设备。
第二级,其余已发病患者,谷胱甘肽保肝,密切监测神经系统症状变化,每六小时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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