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诗写的不是他,可他听着,觉得每一句都像在说他认识的那些人。
周砚在旁边低声道:“这四句,比方才那四句还重。”
陆时中没说话,他手里抓着一支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记完了又划掉,再记一遍。
林诗韵坐在讲堂下首,双手搁在膝上,笑了笑。
她读过的诗不少,自己也写诗,可这四句一出来,她就知道,这不是寻常诗会上的应酬之作。这诗里有血,有酒,有在战场上回不来的人。
她抬头看了章衡一眼,目光里有几分震动,自己这夫君,还真是文采绝顶,说作就作!
沈婉婉坐在她旁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她管着报社,见过不少好诗,可这四句让她心里堵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故事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认得,可听完之后,心里空了一块。
苏星月听完了四句,没有说话,她父亲当年在北境守边,死在战场上,这四句诗写的是古来征战的人,可她听着,想到的是她父亲。
柳仙坐在最末的位置,她看着书案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自己的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眼角,她还未过门的夫君就是死在战场之上的。
图鲁站在书案前,也看了很久,他脸上的表情从考校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是北匈人,他见过沙场,他见过出征前喝酒的人,这四句诗写的不是北匈,可他听得懂。
明月抬头看了章衡一眼,那目光跟方才不一样了,方才她是在考校,此刻她是在看一个人。
这皇太孙日后将是北匈大敌!!
讲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息。
然后章衡搁下笔,转过身来,看着图鲁。
“图鲁先生,你方才问我大景的读书人会不会写边塞诗,我写了。”章衡道,“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图鲁回过神来,看着他。
“图鲁先生方才说,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能写边塞诗,能记军功簿,能在马上起草文书,我信,但我想请教图鲁先生一件事,北匈的读书人,可知道仁字怎么写?”
图鲁愣了一下。
“仁者爱人。”章衡道,“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写的是军功,记的是斩首多少,可曾写过一首诗,写那些被斩首的人?可曾记过一笔账,记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图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他知道仁字怎么写,但他不敢写。
看他不动,章衡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