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柠的睫毛颤了颤。
终究,还是缓缓掀开了眼。
入目,是一张全然不同于大棠男子的面容。
眉骨极高,眉峰斜飞入鬓,眼窝深陷,一双眸子是极浅的琥珀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狼一样的光。
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沈晚柠周身的血液几乎在看到这张脸的同时,“唰”地一下就凉透了。
拓跋渊。
北戎二皇子。
在北戎奴隶营时,她无数次看着这张脸坐在高台上,一手搂着美人,一手举着酒碗,戏谑地看着她被一次次地鞭笞!
而此刻,这张脸上没了戏谑,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势在必得的得意。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北戎语呼唤,声音粗犷,带着笑意。
拓跋渊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俯下身,将沈晚柠抱起,钻出了马车。
夜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沈晚柠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马车外,是一片露天的林间营地。
几堆篝火燃得正旺,十几个北戎汉子围火而坐,裹着皮裘,腰间挎刀,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看过来。
看见拓跋渊怀里抱着的人,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样的笑声,沈晚柠再熟悉不过。
当年在奴隶营里,那群畜生就是这样笑着看她被打得蜷成一团,跪在雪地里呕血……
那些令人作呕的屈辱回忆,顺着那笑声,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沈晚柠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里,丝丝疼痛袭来,她将那股子屈辱狠狠压了下去。
不断告诫自己,不能慌。
慌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拓跋渊却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些笑声,旁若无人地抱着她,几步走到最大的那堆篝火边,撩开皮裘,席地坐下。
然后,就这么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他这是将她当成什么了?!
沈晚柠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想从那双腿上下来。
可她才动了一下,腰上那只铁箍似的手臂便猛地收紧。
稍一用力,便将她死死按回了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用蹩脚的大棠话,一字一句地道:“再乱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沈晚柠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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