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吓人,他双手拉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提前浸过桐油,泛着暗亮,滑腻又结实。
落地那一刹,绳圈从孙麻子头顶套下,准准扣住脖颈。
孙麻子连喊都没喊出来。
脖子被勒住,喉管被硬生生压扁。
他的两只眼珠往外凸,眼白里红丝密密爬开。
嘴巴撑到最大,舌头挤出半截,发黄的脸很快憋成紫青。
“嗬……嗬……”
破风箱漏气般的动静从喉咙里挤出。
孙麻子双手往上乱抓,十根手指扣住麻绳,想把绳子扯开。
可那绳浸了桐油,滑得要命。
更可怕的是背后那双老手。干瘦粗糙力气却出奇的大根本不像是一个六十岁老人该有的力量。
伊阳双臂向后绞住,脚下踩实泥地,腰背发力。
乙木养生功这几日养出的暖劲,从小腹贯到肩臂。
就算没有达到气血一重炼皮境,但足够收拾一个被酒色掏空的无赖。
孙麻子疯了。
双腿在泥地上乱蹬,鞋子飞进草丛,脚跟在地上刨出两个深坑。
泥点溅到裤脚,也溅到伊阳草鞋边。
他指甲抓破自己脖子,血道子翻开,混着汗和泥,糊成脏污一团。
可越挣,绳越紧。
越紧,气越少。
先前那些烟花巷、银子、紫木,全从脑子里退了出去。
只剩一个念头。
活下去。
他想活下去。
孙麻子拼命歪头,想看伊阳。
眼里的阴狠散了,剩下的全是哀求。
鼻涕和眼泪糊满麻脸,嘴里挤出含混的求饶。
“饶……饶……”
伊阳没有搭话。
六十年里,他见过太多烂人。
这种人没跪下前,满嘴都是狠话。
跪下后,满嘴都是悔话。
等缓过气,又会变回咬人的狗。
狗改不了吃屎。
恶犬改不了咬人。
伊阳活到这个岁数,早过了听坏人忏悔的年纪,更何况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岂会轻易收回。
他手臂往后一收,膝盖压住孙麻子后背。
咔嚓。
脖颈里传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孙麻子乱蹬的腿停了。
两只手还扣在绳上,却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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