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门,看见满地碎瓷和跪着的文书,脸都绷住了。
“头儿。”
杨树青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备两匹快马,带刀,带绳,带锁链。现在走。”
赵四愣了愣。“头儿,您刚立了功,要不要先向都尉大人报一声?还有赏银入库,易筋拔骨丹也得……”
杨树青伸手按住胸口内侧,丹匣被他绑在贴身软甲里。
这东西不能留在县衙。
太值钱。
值钱到亲兄弟都能翻脸,更别提同僚。
“赏银让账房记着。”
“丹药跟我走。”
赵四还想劝:“可不批假就离衙……”
杨树青看过去。
赵四把后半截吞了。
马六低声道:“头儿,去三木村?”
“去。”
杨树青迈出偏厅,官靴踩过碎瓷,咔嚓作响。
“我倒要看看,谁的脖子这么硬,敢动我杨树青的弟弟。”
同日傍晚。
三木村的炊烟从屋顶飘起,柴火味混着野菜苦味,在村巷里打转。
伊家小院安静得很。
老槐树下,伊阳坐在藤椅上,膝上盖着破短褂,脸色仍是那副病后虚相。
姜月欣在灶房煮粥,锅盖被热气顶得轻响。
外人若看,只会说伊老头命大,捡回一条命后养着残身。
可夜里,院子另一副模样。
四天。
整整四天,伊阳白天装病,夜里练功。
从赵刚手里买来的六枚气血丸,已经全空。
壮血汤药浴熬得灶房药味三天不散,姜月欣还以为他在治山里留下的伤,皱着小脸给他扇火,嘴里念叨苦药闻着都要命。
伊阳没解释,解释多了,反而麻烦。
老头子做事,讲究闷声升级。
夜幕落下后,他站在院角,双臂虚抱,双足踩地。
乙木长生桩展开。
气血丸残留药力被一点点榨出,沿着皮肉筋脉游走。
他体内传出细密脆响。
崩、崩。筋脉收束,拉伸,统合。
皮肉之力不再各自为战,而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拢住。
手臂,腰背,腿脚,肩胯。
每一处劲力都能连成一线。
老年斑淡了许多,皮下泛出韧实的暗色,不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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