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总管年纪不小了,何必来南城大牢趟这摊水?乾阳楼多好,钱多,事少,还体面。”
伊阳没坐,任然是平静的说道:“总监府命令。”
“命令是命令,人情是人情。”
张德彪端起茶盏,吹了吹茶面,“南城大牢不比乾阳楼,这里关的都是亡命徒。一个不留神,夜里怎么死的都没人收尸。”
屋里风从窗缝挤进来,茶烟被吹散。
伊阳看着他,微微笑道:“张牢头是在教我办差?”
张德彪同样笑了下,笑意没到眼里说道:“我是好心,伊总管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不懂。这里头的人,认的是旧规矩。您要是太较真,日子不好过。”
听到这话伊阳终于坐下,他坐得很稳,背脊微弓,外表仍是那个六十岁老人。
可气血四重巅峰的威势从身上放出,屋内茶盏轻轻颤动,桌角灰尘簌簌落下。
张德彪握着茶盏的手停住。
伊阳嗓音不高,但却充满威慑的说道:“本官奉命行事,尔等只需恪守本分。”
他抬眼,盯着张德彪一字一句的说道:“难道张牢头打算抗命不从,违背巡天司命令?”
巡天司三个字压下来,张德彪脸皮抽了抽。
他背后有张家不假。
可张家再横,也不会在明面上叫他抗巡天司的调令。
那不是护短。
那是送人头。
张德彪把茶盏放下,动作硬得像是受伤了一样。
“伊总管说笑了。张某自然遵令。”
他起身,从墙上暗柜里取出三串钥匙、一册名册、一张布防图,放在桌上。
“牢门总钥、重犯区钥、库房钥。狱卒名册,轮值册,布防图,都在这里。”
伊阳一一收过。
“还有犯人卷宗。”
张德彪脸皮又紧了紧,从案下抽出两摞卷宗。
“都在。”
伊阳翻开看了几页。
字迹新旧不一,有几处明显补写过。
他没点破,今天不是清账日。
先把门握住,刀再慢慢磨。
“张牢头辛苦。”
伊阳合上卷宗,“从现在起,南城大牢由我接管。你若还有私人物件,午前搬走。”
张德彪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的说道:“伊总管,路长着呢。”
伊阳把钥匙挂到腰间,不在意的说道:路长好,走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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