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清谁在脚下挖坑。”
张德彪冷着脸走了,他前脚离开,后院几名心腹也跟着动了起来。
伊阳没拦。
拔刺这种事,要连根拔。
只剪露在外头那点,过几天又冒芽。
午后,伊阳开始巡查大牢。
南城大牢分三层。
地上关普通犯,半地下关武者犯,地下深处才是真正的重犯区。
越往下走,气味越难闻。
潮气、血味、药味、发霉稻草味,搅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喉咙发苦。
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油灯,灯火昏黄,照得铁栏影子横斜。
狱卒跟在后头,一个个腰挺得比早上直多了。
谁都看得出来,新牢头不发飙,不代表好糊弄。
人家不是不会动手。
人家是不屑先拿小喽啰开刀。
地下第三层入口处,有两道玄铁门。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里填着暗红色朱砂,靠近时能感到气血运转迟缓了半拍。
伊阳伸手摸过门沿。
符文镇压血气,隔绝内气。
还算完整。
但左下角第三枚阵钉松了。
通风口开得偏大,虽有铁网,却能塞进两指宽的薄竹管。
轮值表上,子时到丑时之间有半刻空白,说是换岗。
换岗换出半刻空白?
糊弄鬼呢。
伊阳把这些全记下,面上没露。
走到最深处,重犯铁牢出现在眼前。
整间牢房由玄铁浇筑,四面墙没有缝隙,只有一扇小窗供送饭审讯。
铁牢外站着八名精锐。
都是陈无涯调来的人,不归张德彪旧部管。
牢内,冯海元盘坐在地。
披头散发,手脚锁着粗大玄铁链,肩胛处还穿着两枚镇血钉。
哪怕隔着铁门,伊阳仍能听见他体内气血的低沉流动。
像老井深处翻滚的暗潮。
冯海元忽然抬头,乱发后露出半张干瘦的脸。
“新来的牢头?”
伊阳没答。
冯海元咧嘴,牙缝里有干涸血迹。
“老头,你身上有药味,也有血味。杀过人吧?”
旁边精锐喝道:“闭嘴!”
冯海元笑得肩膀发抖,锁链哗啦乱响。
“巡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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