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沈醉脚步一顿。
手已经先一步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他屏住呼吸,目光在屋里迅速扫了一圈——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没有陌生的气息,他藏在墙角瓦罐底下的那包料,也还原样搁着。
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随即,又愣住了。
那副咯吱作响的旧铺板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干净的竹榻。榻上铺着新编的草席,叠着一床浆洗得发白的薄被——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日头晒过的味道。
枕边搁着一只粗陶小罐,里头插着两枝新折的桂花,细细密密的金黄碎花,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而在床榻对面,靠墙还新搭了一张小床,用两条长凳架着一块旧门板,铺着一床半旧的薄褥。
屋里还是那间屋。
可哪哪儿都不一样了。
春桃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只木盆,热气从盆里袅袅升起来。
见沈醉进来,她微微低首,声音轻软:“公子回来了。水打好了,您泡泡脚,解解乏。”
沈醉怔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哦……有劳。”
他坐到了床沿上,春桃便十分自然地蹲下身来,替她脱了靴袜,将一双脚浸入微烫的热水之中。
她的手劲儿适中,水温正好,一丝热气顺着脚底沿着小腿慢慢游上来,倒确实让人浑身松快了不少。
沈醉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墙,目光看着她在灯影下弯着的脖颈和柔顺的发丝,忽然有些不太自在。
“春桃。”
“嗯?”
“你……天不早,你去睡吧。”
春桃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一双杏眼在烛光里带着一点碎碎的光:“公子,妈妈留我下来的时候说了,让春桃好好伺候您。春桃既然留下来,往后……春桃就是您的人了。”
沈醉后背微微绷紧。这句话说得太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随意:“我今日有些累了,你先歇吧。”
春桃的手停了。
她没有起身,却缓缓抬起头,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发颤:“公子……是嫌弃春桃吗?是嫌弃春桃出身那种地方,觉得春桃身上不干净?”
沈醉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但他还是摇头:“我没这个意思。”
“那公子为何不肯让春桃留下?”春桃的声音带了哭腔,她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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