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手机震动的声音就先一步撕开了房间里的安静。
萧晴从被单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广省省厅那边的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喂”，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就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她听了大约三十秒，其间只说了两个“嗯”和一个“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幅毫无意义的抽象画。
陆天从她身后撑起半个身子，被单从肩膀上滑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问了一句。
萧晴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人放了。”
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扔进一口深井。
陆天靠回床头，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是不在意，而是从昨晚沈万山说出那句“很快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多关一天少关一天，对三山家族这种扎根两广几十年、根系蔓延到京城的庞然大物来说，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云山会所被端掉了，证据堆满了一间物证室，受害者全部被解救出来送进了医院——这些事情的冲击力在于它们在舆论和道义上的重量，而不在于它们对三山家族的实际打击。
证据再多，有人打电话说“放人”，那就放人。
这不是司法问题，这是权力问题。
“猜到了。”
陆天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在床头柜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可能会下雨，
“三山要是这么容易倒，也轮不到我们来砸场子。他们能在云山会所底下圈养活人摘器官做了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那百八十个打手。打手是给人看的，保护伞才是真正管用的东西。”
萧晴攥着被单的手指关节发白。
昨晚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愤怒和无助又回来了，但她没有发作——一个职业警察，最煎熬的不是面对罪犯的残忍，而是在把所有证据都摆上桌面之后，依然要眼睁睁看着罪犯从正门走出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转过头看着陆天，眼眶微红，但目光锐利，“云山倒了，但你跟他们之间已经结了死仇。沈万山、马元龙、童镇海，这三个老狐狸不会因为你端掉一个窝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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