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截肢,但是后果呢?!我们是老陆,不放弃战友的生命,你爹为了腿,放弃战友的生命,他的后果呢?”
沈卫眼睛红了。
王德胜继续说:“他老子不是在逼你原谅我们,而是在逼你认清“军人”二字的重量。”
“在战场上,‘活下来’和‘像个人一样活下来’是两回事。你爹当年如果不让,他确实能保住腿,但他会失去作为军人的全部尊严和战友的生死托付。那比死更可怕,因为他会在所有人的唾弃中,活成一个孤魂野鬼。”
王德胜平静说:“坐下来,吃饭。”
沈卫慢慢坐回炕上,手摇发电机灯,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爹的腿是被截掉的。他从小就听过无数个版本,外婆说是打仗受的伤,母亲说是战场上炮弹炸的,后来他长大些,隐约听人提过“方叔叔抢了军医,给二代救治,父亲的腿耽误医治,被截肢”,但谁也没跟他说过完整的故事。
今天王叔叔说了,不止说了,还把他爹的伤疤撕开,逼他看里面的骨头。
王德胜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语气平淡:“你爹被抬下手术台的时候,麻醉已经过了。他亲眼看着护士把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端走。护士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护士走了以后,他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把枕头咬烂了。”
沈卫的手指猛地收紧,筷子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爹在病房里躺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他没骂过任何人。方臻去看他,他说‘老方,干得漂亮’。老贺去看他,他说‘老贺,你欠我一条命’。我和老丁给他两瓶茅台,他喝了一整瓶,喝完了跟我说:‘老王,我这条腿换老贺一条命,划算。’”
王德胜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看着沈卫的眼睛:“你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什么少将军衔,不是什么指挥能力。他最大的本事,是能把亏吃成赚的。一条腿换一条命,他觉得自己赚了。”
沈卫低着头,盯着那锅菜,他忽然觉得鼻子堵得厉害。
他爹在客厅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当时觉得委屈,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他爹是怕他儿子将来在战场上,变成那种为了保腿不顾战友的人。
王德胜站起来,从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一瓶汾酒,拧开瓶盖倒了两碗,一碗推到沈卫面前:“值岗不许喝酒,喝酒关禁闭。但是睡前可以喝一口。边防夜里冷,喝了能扛冻。”
沈卫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发热。
王德胜也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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