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亦曈的无头尸体倒在大殿中央。
血从颈腔里无声漫开,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爬行,像一条暗红的蛇在寻找栖身之所。
没有人说话。
数十位长老僵立在原地。
烛火在大殿四角安静地燃着,光晕落在每一张脸上,照出不同的神情。
有人嘴唇微张忘了闭合,有人指节攥得发白。有人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却没人抬手去擦。
铁无颜低着头,视线落在脚边那颗头颅上。
孙亦曈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残留着死前最后一瞬的茫然。
他似乎至死都没想明白,那道剑光为什么快到他连退一步都来不及。
就在几息之前,这个人还站在大殿正中央,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地质问新院长,慷慨激昂地说薛心棠临终昏聩,说李轩来路不明,说清平学院需要一个有资历的人来坐这个位子。
然后他就死了。
新院长李轩像斩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将他一剑斩杀。
铁无颜盯着孙亦曈那张凝固的脸,脑海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恍然。
新院长今日只出了两剑。
一剑杀张正阳,一剑斩孙亦曈。
干净利落,不像是杀两大武道高手,倒像是随手拂去案上两粒碍眼的尘埃。
铁无颜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藏。
在镜湖藏,在学院藏,在长老们面前藏。
哪怕是在成为新院长之后,他也在藏。
藏了整整四十六天,等到孙亦曈跳出来,等到所有不服的人站到了明处……
然后一剑收网。
铁无颜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薛心棠临终前那句话——李轩就是清平学院的新院长。
当时他以为那是将死之人对继任者的最后托付,是一个老人把毕生心血交到年轻人手中时的殷切叮嘱。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托付。
那是薛心棠两百年阅人无数之后,给出的最清醒、最精准的判断。
薛院长选李轩,不是临终昏聩,不是权衡妥协。
而是在为清平学院寻找一个铁血强势的新领袖。
傅弘毅站在三步之外。
红色袍角溅了几点暗红,是孙亦曈头颅滚过时蹭上的。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镜湖之战。
魔族偷袭的那一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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