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起头。
舱窗的光形成的光影落在她的下頜上,勾勒出了柔美的线条。
「先秦之时,世间有三显学,儒、墨、法。」
她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悵惘:「如今儒学经汉时独尊,早已是煌煌大日;
法家虽不彰於表,却如月光渗土,融在各朝的吏治律法里。可我墨家呢?」
樱粉色的唇瓣被她轻轻一舔,添了几分温润:「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记得我们墨家的道?」
杨灿不以为然地笑了:「崔鉅子何须困惑?各国立朝,掌营造、管工匠的衙门从未断过。
秦有將作少府,汉有將作大匠,南朝设起部,北朝置工部,这些不都是墨家的根基在延续么?」
赵楚生一直担心秦墨葬送在自己手上,偏又无计可施,那心理压力实在不小。
此时听杨灿这么一说,顿时大大地吁了口气,就像一个垂死之人,忽然听说他还有救一般。
「就像农家。」
杨灿接著道,「哪国势力敢不重农?农家学派虽已散佚,可重农」之术却流传至今。墨家亦是如此啊。」
「然而农家只剩下术」了!」
对於杨灿的这个说法,崔临照可不敢苟同。
她反驳道:「被人重视的只是耕作之法,它君民並耕」的道呢?
早没人提了!儒家与法家,却是道与术皆存啊。」
「那是因为农家之道本就不切实际。」
杨灿的声音依旧很稳,不急不燥。
「君民並耕而食,饔飧而治」是么?
天下之大,君主若天天扛锄头,谁来处理政务?
官吏若都下地耕田,谁来治理地方?
干嘛啊,难不成要把这整个天下,变成一个大农庄?」
杨灿很是不以为然地道:「还有,农家提倡市贾不二」。
强求物价均等,却全然不管物產的多寡、路途的远近,这般主张如何治国?
农家的术贴合民生,所以它活了下来;农家的道太过不切实际,自然就传不下去了。」
「这————」顺著杨灿这番话一推,崔临照不由得攸然变色。
「难不成杨兄觉得,我墨家的道,也该只留下术、而弃了它的道?」
关心则乱,她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了。
赵楚生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杨灿脸上。
「墨家的道、墨家的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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