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所言甚是,暴行绝不可开脱。”
周世铭微微颔首,但语气依旧平稳,“学生并非为暴行开脱,而是试图探寻暴行何以产生、何以蔓延的更深层机理。
若只将目光聚焦于施暴者的‘野蛮’,而无视催生这‘野蛮’的极端不公、普遍绝望与系统性崩溃,那么我们的历史教训,或许只能停留在肤浅的道德谴责层面,无法真正触及如何‘以史为鉴’,防止悲剧重演的核心。”
他看向郑教员,目光清澈而锐利:
“先生强调秩序、法治、教育之重要,学生完全赞同。
然则,若旧有的秩序本身已是制造不公、压迫与绝望的根源,若法律只为少数人服务,若教育之门从未向绝大多数农民敞开,那么,维持这样的‘秩序’,普及这样的‘教育’,岂非正是导致未来更大动荡的隐患?
黄巢、张献忠等人,绝非天生恶魔。
他们亦是旧秩序下的受害者,最终却成了更可怕的加害者。
这其中的悲剧循环,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杜牧之叹,言犹在耳。
我们今日哀叹古人暴行,若不能深入反思其背后制度性、结构性的痼疾,而仅归咎于‘民智未开’、‘人性本恶’,则恐难逃‘复哀后人’之命运。”
周世铭这番话,将讨论的层面,从对农民起义暴行的道德批判,提升到了对历史循环与社会结构的反思。
他虽未明言,但其指向已隐隐触及现有社会制度的根本问题。
这与郑教员所维护的、在现有框架内渐进改良的“三民主义”道路,形成了潜在的、深刻的对抗。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学生都屏息凝神,看着讲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郑教员,又看看台下始终平静如水的周世铭。
这是一场关乎如何解释历史、如何看待民众、以及由此引申出的中国未来道路的思想交锋。
郑教员胸口起伏,显然在强压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周同学,你年纪尚轻,读了些书,便以为可妄议千百年之定论,质疑治国安邦之正道。
历史之复杂,岂是尔等寥寥数语可蔽之?
制度改良,自有其路径与步骤,岂可因噎废食,因历史上之暴行,便否定秩序、法治、教育之根本价值,甚至怀疑现行建国方略?
此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