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饿死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家破破烂烂的豆浆店里,面前堆着四根油条、两碗豆浆、一屉小笼包,还有一碟不要钱的榨菜丝。老周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半根油条,用一种看牲口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吃垮我的?”
“都算。”毕克定嘴里塞着油条,声音含含糊糊的,“您让我带油条,我怕不够,多带了几根。结果您不吃,我总不能浪费。”
“我没说不吃。我是说你先别吃了,先谈事。”
“您说。我听着。”毕克定又咬了一口油条。刚出锅的,脆得掉渣。他嘴角沾满了碎屑,也顾不得擦。昨晚酒会上光顾着说话,一口东西都没吃,胃早就饿抽筋了。老周约在早上七点,他六点半就到了,先吃了一轮。老周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三根,这是第二轮。
老周看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生意人不计其数。有在五星级酒店摆排场的,有在高尔夫球场谈笑风生的,有带着整支律师团队堵门的。但带着一嘴油条渣子来谈稀土生意的,这是头一个。
“行。你先吃。吃完了再说。”老周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浆是石磨磨的,豆腥味重,但他喝了几十年,就爱这个味儿。
毕克定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拿袖子擦了擦嘴,又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擦干净。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两张纸。他把信封推到老周面前。
“这是什么?”
“矿。”
老周没碰信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毕克定注意到他的手指——粗短有力,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痕迹。那是长年在矿上留下的印子,用再多肥皂也洗不掉。
“你昨晚说,要稳定的稀-土-供应。”老周说,“这话很多人跟我说过。每一家都说得比我唱的还好听。可签了合同,矿价一涨,一个个全跑了。市场上多花两块钱就能买到同样的东西,他们凭什么守着你?所以你给我一个理由——凭什么你跟他们不一样。”
毕克定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豆腥味冲得他皱了下眉,但他还是咽下去了。然后他放下碗,坐直了身子。
“老周,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先跟你说实话——你这矿,一年之内会出事。”
老周的眼睛眯起来。
“你的主矿脉,已经开采了八年。按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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