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以北二百公里,永夜笼罩着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冰原。
毕克定站在履带式雪地车的舷窗边,看着外面狂风卷起的冰晶如刀锋般掠过。气温是零下四十七度,呼气成冰。他身上穿着财团特制的恒温作战服,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穿透一切防护的寒意。那不是温度,是一种源自未知的压迫感,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直抵后脑勺。
“心跳又加快了。”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汇报一场董事会的财务数据,“从进入北极圈开始,你的静息心率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二。你在紧张。”
毕克定没有回头。他知道瞒不过她。这个女人能从他一杯咖啡放几块糖推断出他当天的压力指数,区区心率变化,在她面前跟写在脸上没区别。
“我是在兴奋。”他说。
“你的瞳孔扩张程度和声调变化,不支持‘兴奋’这个结论。”笑媚娟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混沌的风雪,“你在害怕。别误会,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也怕。”
毕克定终于转过头看她。笑媚娟的侧脸在雪地车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冷,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但她搭在窗沿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那是用力按压的结果。她也在用疼痛压制某种情绪。
“你觉得那个坐标是真的吗?”他问。
“你觉得卷轴什么时候骗过你?”
毕克定沉默了。
三个月前,当他集齐半数的传承信物时,卷轴解锁了一段加密信息。那信息不是文字,不是语音,而是一种直接刻入脑海的意识流。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一片星空,看见了巨大的舰船在星云中穿梭,看见了一座漂浮在极光中的城市。然后一切坍缩成一个坐标,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想忘都忘不掉。
北极圈。北纬八十四度。极点之下。
“如果卷轴的记录是真的,”笑媚娟继续说,声音在风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一万两千年前是一片温暖的平原。财团的创始人——那些星际流亡者——就是在这里建立了地球上的第一个据点。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把它封存了,沉入了冰层深处。”
“直到今天。”
“直到你出现。”
雪地车在一处冰脊前停下。显示屏上弹出导航完成的提示,坐标定位的误差不超过三米。毕克定深吸一口气,拉上防寒面罩,推开车门。寒风像一头饥饿的野兽扑上来,裹挟着细碎的冰粒打在面罩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他的睫毛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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