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角,有一只黑漆匣,磨损模式为搬运痕,非频繁开合痕。」
写完,他看了这一行字很久。
然後在旁边加了四个字。
「待、核、实。」
这四个字,中间各点了一个小点,隔开来,像是故意强调:这是待核实的,不是已知的,不能当成已知的来用。
苏秦合上总汇册。
从怀里取出黑页,摊在案角。
今日一天,黑页的温度,是他这几个月来感觉到的最稳定的一次。
不冷,不灼热,就是那种持续的、均匀的温热,像是一个人的掌心贴着墙,从另一侧传来的体温。
他把手指放上去。
温度在他指尖下,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没有震动,没有起伏,就是在。
苏秦把手指移开,黑页的温度没有立刻散,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慢退下去。
他把黑页压回案角,闭上眼,行了今日的衡岁诀。
十柱称量。
称到「印「柱的时候。
昨夜那粒老砂,今日又重了一点点。
重得极微,但是真实的。
苏秦感应着那粒砂的重量,心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粒砂,每天都在重。
不是往他的秤臂上堆,是在他的秤臂上紮根,往深里长。
长到什麽地方是尽头?
他不知道。
他也不去推断。
等它长到了,自然知道。
衡岁诀行毕。
苏秦把今日的称量结果记在了心里,没有写出来。
有些帐,不是不能记,是还不到记的时候。
记早了,笔就把路堵死了。
他从来不愿意堵死路。
次日,一早。
四人在文档司汇合,秦衡之已经替他们开好了抄录房的调阅批条,放在值房案上,旁边压着一张便条,写着:「抄录房许查,刘守拙相关,其余不动。」
四个字的批覆,加一张便条,就是今日全部的授权。
简洁。
清楚。
苏秦拿起批条,把便条留在案上,点齐人,走向抄录房。
抄录房在文档司的东厢,比故牍库近得多,不需要穿过甬道,就在院子里的一排平房的末间。
门是普通的木门,没有铜锁,有一个简单的插销。
插销轻轻一拨,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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