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
他每天走过这里,已经走了几个月了。大部分时候,他只是路过,看一眼,继续走。
今晚他停下来了。
停在窗外三步远的地方。
窗纸很厚,透出来的是一片均匀的暖黄。但窗纸并不是密不透风的,有几处年久微微翘起,形成一道极细的缝。
苏秦不是故意靠近去看的。
他只是站在原地,风把廊下的灯笼推了一下,光影一晃,他的目光顺着那晃动的光,落在了那道极细的缝上。
缝里,能看见一点点值房内部的轮廓。
案的一角。
一叠码得很整齐的卷册。
一盏灯,灯焰安稳,几乎不动。
还有一样东西。
在案角,卷册旁边。
矮的,扁的,黑漆面,边角有磨损的痕迹。
苏秦在原地站着,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是一只匣子。
矮而扁,黑漆面,带有磨损。
翰林院的值房里,这种形制的匣,通常用来存笔、存印,或者存一些不愿意放在普通抽屉里的小物件。
存笔的匣,一般放在案子最顺手的地方,开关次数多,磨损均匀。
这只匣子的磨损,不均匀。
四角磨得最重,侧面磨得轻,盖面几乎完好。
四角重,侧面轻,盖面轻。
这种磨损的模式,是长期搬运、移动产生的,而不是频繁开合产生的。
一只被反覆搬动、但不常打开的匣子。
苏秦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廊下,走回自己的值房,进门,坐下,在灯下把今日的事情,重新在心里理了一遍。
然後他翻开总汇册,在最後一页,写了几行字。
写得很慢。
「职意,已确认。为末任主官私印印文,印於开朝四十一年咨文底稿、四十三年裁撤交接清单、四十三年一月内部指令共三处。」
「铨叙司有人於今日午後至本处问询,动机不明。」
「堂官批覆中间报告:知道了。未作其余指示。」
「明日查文档司抄录房,刘守拙七年工作记录。」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又写了一行。
字比前面的字小了半号,像是不太确定要不要写下来,但还是写了。
「翰林院老书办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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