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在十年前就该躺在烈士陵园里的人。
老鬼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面。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最上方那个被擦得已经看不太清楚的“老枪”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陆峥和夏晚星面前。
照片是前几天晚上拍的。光线很暗,是那种几乎全黑环境下用红外相机抓拍的画面,颗粒感很重,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照片里是一条小巷,巷口有一个男人,侧身,低着头,正在点烟。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他半张脸——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巴的线条硬朗得像用凿子凿出来的。虽然鬓角已经花白,眼角也有了细密的纹路,但那张脸的轮廓,夏晚星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她小时候画过。幼儿园的美术课,老师让画爸爸。她画了一个火柴人,别的小朋友画的爸爸都是圆的,只有她的爸爸是方的——方脸、方肩膀、方手。老师问她为什么爸爸是方的,她说因为爸爸穿军装,军装就是方的。那件军装她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最后一次见到爸爸穿军装,是在追悼会上——不,那不是追悼会,那是一个空荡荡的灵堂,没有遗体,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放在棺材里,军装上别着一枚勋章。她站在那口空棺材前面,她妈妈握着她的一只手,握得太紧了,疼。她没有哭。她觉得自己应该哭,但她哭不出来,因为她不相信那套军装里没有人。
她不信了十年。现在照片里那个人,点着一根烟,站在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里。
老鬼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字一顿,像是在念一份尘封多年的档案:“夏明远,代号老枪,国安部外勤特工,十年前在执行‘深海’计划外围情报搜集任务时,被‘蝰蛇’组织发现踪迹。当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撤回国内的渠道被全部切断,‘蝰蛇’的杀手在他身后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距离。如果他回国,不仅自己会死,还会把整条情报线全部暴露给敌方。”
夏晚星的手开始发抖。
陆峥感觉到了——他的袖口被攥得更紧了,布料勒进皮肤里,有点疼。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老鬼还有话没说完。
“他做了一个决定。”老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在最后一次加密通讯里跟我说——老鬼,我不回去了。从今天起,夏明远死了。我会用一个死人的身份,往敌人心脏里走。我不知道要走多久,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这辈子都走不到头。但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一个叫‘老枪’的名字,那就是我。如果我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