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小时。他站起来,沿着卡车轮胎印往前走了一段,发现轮胎印延伸到了砖厂的方向。
砖厂在晨雾里显出灰色的轮廓,像一头卧倒的巨兽。厂区大门敞开着,门上的铁锁被人用撬棍撬坏了,歪歪扭扭地挂在门环上。厂区里堆着半人高的碎砖垛和生锈的铁丝网,空地上长满了膝盖高的枯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陆峥绕到砖厂后门,找到了那条水渠。水渠已经干涸了,渠底积着厚厚一层淤泥和枯叶。他沿着水渠走了大约十分钟,走到了那条碎石路上。碎石路是废弃的矿渣铺的,踩上去哗啦哗啦响,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农具仓库出现在路尽头。那是一栋红砖砌的老式库房,铁皮屋顶锈出了好几个大窟窿,墙壁上爬满了枯藤。仓库大门紧闭,门前停着一辆摩托车。车身上沾满了泥浆,但排气管还是热的——陆峥伸手在排气管上方探了一下,有明显的余温。
有人比他先到了。
陆峥没有直接上前。他退回到碎石路边的土坡后面,把帆布包放在地上,从包里摸出一副薄手套戴上,又从夹层里取出一把折叠刀别在后腰。然后他绕到仓库的侧面,找到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木板朽得厉害,轻轻一掰就断了两根,露出一个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仓库里比外面更暗。只有屋顶那几个窟窿漏下来几束灰蒙蒙的天光,照在积满灰尘的农具上——生锈的犁头、断柄的锄头、散架的播种机,乱七八糟堆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霉烂稻草的气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硝烟味,像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擦过枪。
地下室的入口在仓库最里面。老鬼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明确——墙角那台报废的拖拉机后面,有一块活动的铁板,铁板下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现在拖拉机被人挪开了,铁板掀开了一半,露出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台阶上有一个新鲜的泥脚印,脚尖朝下,显然刚刚有人下去了。
陆峥拔出折叠刀,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台阶不长,大约十几级,走到底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四面水泥墙,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发霉的帆布。地下室里没有人,但有一盏应急灯亮着,灯放在地上,光线惨白,把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照得一清二楚。
那些涂鸦看起来像小孩的乱涂乱画,但陆峥凑近了仔细看,发现其中混杂着一组用粉笔写在墙缝里的小字,字迹极其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他侧过身子,让灯光斜着打在墙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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