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运沙船到了。那艘船比陆峥预想的更大更旧,船体上的蓝漆剥落了一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板,满载着一船河沙缓缓靠向装卸平台。
陆峥停下脚步,蹲在河堤半坡的一堆废旧轮胎后面。离码头的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能看清每一个人的脸。
阿KEN也在汽笛响起的一瞬间松开了手。他显然也看到了那艘运沙船——准确地说,他不是看到船才停手的,他是在等船上的人下来。他的目标不是这个瘸腿老头,从来都不是。他蹲守渡口三天,要等的人是老枪。
陆峥的后背绷紧了。
装卸平台上的跳板放了下来。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工扛着一袋沙包走下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的脸被斗笠的阴影遮住,看不清面容。但第四个人走下跳板的时候没有扛沙袋,他空着手,戴着一顶和船工不一样的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左腿落地的时候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像是膝盖不能完全伸直,重心往右边偏那么一点点。
陆峥握住折叠刀的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阿KEN的身影在沙堆后面移动了。他也在看那个戴草帽的人,他的右手已经伸进了夹克内侧——那是拔枪的动作。瘸腿老头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从厕所回来继续坐在值班室里听戏,梆子戏的锣鼓声从半开的窗户里传出来,叮叮咣咣,在空旷的码头上听起来荒诞得像一场黑色喜剧。
戴草帽的人下了跳板,没有往值班室走,也没有往通往镇上的碎石路走,而是拐向了码头另一侧的废船堆场。那里堆着好几艘报废的旧船壳子,锈得像一堆巨大的铁皮垃圾,正好可以挡住值班室的视线,也是一个理想的秘密接头地点。
阿KEN跟了过去。
陆峥从轮胎堆后面跃出,贴着河堤的阴影快速向废船堆场接近。他不敢跑太快,因为碎石子的声音会暴露位置;也不能太慢,因为阿KEN已经先他一步进去了。他把折叠刀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他这次没带枪,过边城检查站的时候所有武器都会被查扣,他只带了刀,还有一把藏在帆布包夹层里的改装电击器,马旭东的作品,外表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充电宝,按下开关能放倒一个两百斤的壮汉。
废船堆场的铁锈味浓得呛人。一艘锈穿了底的旧拖船歪歪扭扭地搁在碎石滩上,船身侧面有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大窟窿。陆峥刚走到船头的位置,就听到船尾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那是身体撞在铁板上的声音,闷而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