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老了十几岁。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和夏晚星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有十年不敢流的一滴泪。
“晚星。”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夏晚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设想过无数次和父亲重逢的场景——在某个秘密基地,在某个接头地点,在某个深夜的会议室里,父亲推门进来,她会扑上去抱住他,会哭,会质问他为什么要抛下她十年。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喉咙像是被灌了水泥,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流不下来。
夏明远朝她走了一步,又停住了。那双在敌营里面对枪口都不曾退缩的眼睛,此刻却在女儿面前露出了近乎惶恐的神色。他不确定,不确定女儿还会不会认他。一个假死了十年的父亲,一个从她生命中缺席了十年的父亲,还有什么资格被叫一声“爸”?
“你知不知道——”夏晚星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手指攥紧了父亲的衣袖,攥得骨节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你知不知道妈妈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的照片?她到死都在等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明远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我知道。我知道。”
夏晚星终于动了。她走上前,一拳捶在父亲的胸口上。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用尽全力的一拳,而是很轻的、几乎没有什么力道的一拳。然后她又捶了一下。再一下。捶着捶着,拳头松开了,变成攥着衣襟的姿势,整个人靠在父亲的肩膀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压抑了十年的眼泪决堤般涌出来,打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你活着。你真的活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十年,整整十年,我以为你死了。每年清明我都去烈士陵园给你烧纸,对着一个空墓磕头。你知不知道?”
夏明远伸手抚上女儿的后脑勺。那只手曾经握过枪、拆过弹、在无数次生死关头稳稳地扣动扳机,此刻却在女儿的头发上微微颤抖,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爸爸对不起你。”他说,“爸爸欠你十年。”
陆峥和老鬼默默退到门边。陆峥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偏过头看向走廊尽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却也在取下眼镜擦拭。室内的灯光昏暗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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