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织手套,掌心那面已经被磨得发白——不是原来的白,是磨掉了那层胶之后露出的线头的白,毛茸茸的,像长了一层霉。这双手套越前从小看到大,不知道多少年了,南次郎扫寺庙的时候戴,修球场的时候戴,甚至打轮胎的时候也戴。伦子至少买过六七双新手套扔在工具房的抽屉里,南次郎从来不换。
他手里拿着耙子。
不是昨天翻新球场用的那把宽耙,是窄的那把——齿只有十几根,间距很宽,耙出来的纹路比较疏,一般是用来清理球场边角的。他拎着耙子从球网的左边走过去,拖鞋在红土上啪嗒啪嗒地响。
他开始耙边线。
从左边的发球线和边线的交点开始,沿着边线往底线的方向耙。动作很慢。耙齿插进红土里,往前推,红土被翻起来一层,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那层,像翻开一页旧书。耙齿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窄窄的沟,沟两侧的红土被挤得微微隆起,形成两道细细的棱。
他耙得很直。
不是那种用尺子量过的直,是那种练了几十年、闭着眼睛也能耙出来的直——手稳,力匀,步速恒定,耙子和红土之间的角度始终保持在大约四十五度。越前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角度和南次郎当年削球时球拍切入的几乎一模一样。
南次郎从越前的左边经过。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七八米。越前趴在二楼的窗户上,南次郎在球场边线上走。越前能看到他的侧脸——颧骨很高,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眼角的皱纹像用刀刻的,嘴角往下撇着,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在用力。
南次郎没看他。
眼睛盯着地面,盯着耙子前面的红土,一步一耙,一步一耙,从越前的左边走过去了。
越前也没出声。
他就那么趴着,下巴搁在窗台上,看着南次郎的背影。睡衣的后背有一块汗渍,从领口一直洇到肩胛骨的位置,深蓝色的棉布被汗浸成了黑色。南次郎的肩胛骨很突出,从睡衣底下顶出来两块,像两片折叠的刀刃。
耙完左边的边线,南次郎转身,往底线走。
底线比边线短,他走了大概十几步就耙完了。耙齿在底线两端的角落里拐了个弯,留下一个圆润的弧——他连角落都不放过,把红土清理得很干净。
然后是右边的边线。
越前这时候已经从窗户上直起身来,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站在走廊上往下看。
南次郎从球网右边绕过来,这次离越前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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